景蕭平日裡也有些練武的習慣，因此手上帶著些薄繭，司徒羽給他上藥的時候便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粗糙，嘆了一口氣，“燙傷不嚴重，幸好茶水放涼了一些。”
她上藥的時候，景蕭目光柔和的盯著她，像是要將人盯出一個洞來，輕輕攥住了司徒羽的指尖。
手裡的藥板顫了一下，司徒羽輕輕的抽出手指，“陛下今夜還要留宿承乾宮嗎？”
“羽兒想要我留下嗎？”
司徒羽將手中的藥板收好，面上沒什麼情緒，“臣妾自是干涉不了陛下的決定.......”
“那朕要留下。”景蕭開口打斷了她，於背後輕輕將人攬進懷裡，司徒羽渾身僵了一下，感受到景蕭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不帶絲毫情慾的觸碰。
“......為何要如此？”司徒羽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啞意，他心裡也確實是委屈的，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待到她心死了卻又要來招惹她，為何要讓她想起從前那些日子，為何要送她從前最喜歡的衣料子，讓她如何也放不下。
一滴淚從纖長的睫毛上落下來，帶著些淺淡的溫熱，滴在景蕭的手背上，明明被滾燙的茶水燙著了不覺得熱，此刻卻覺得那滴淚實在是灼手。
景蕭眸中露出一分憐惜，伸手捏過司徒羽的下巴，眸子是紅的，眼角也是紅的，他的羽兒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成這個樣子。
“對不起。”高傲的帝王也心甘情願的地下頭顱，輕吻過帶淚的眸子，“是我不好，辜負了羽兒的一番真心。”
明明他最惦念不下的，從來不該是無用的權勢和地位，而是那片握不住的桃花林。
殿外的更聲敲著三更的鑼鼓，承乾宮安靜的能聽見殿中沙刻的流動，燭火盡熄，昏暗的殿中隱約可見床榻之上的兩個人影。
司徒羽背對著景蕭躺著，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撲閃，上面還沾著一滴未散的淚，看著像是沾著雨露的花。
景蕭從身後攬著她，寬厚的手掌攏在纖細的腰上，感覺到手下的身子輕輕的顫動著，暗啞的開口，“別怕我。”
誰都可以怕我，但是你不可以。
景蕭埋在司徒羽的頸間，鼻息間盡是熟悉的，讓他眷戀的氣味，不由得手上又加了些力氣。
他知道司徒羽沒有睡著，在他攬上來的那一刻睫毛顫抖的便更加厲害，景蕭卻沒有鬆手，將人翻過來面對著自己。
從前濃情蜜意之時，他們亦是這樣相擁而眠，那些呼吸，眷戀，都融化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間。
景蕭輕撫過司徒羽的臉頰，揩去她眼角的點點殘淚，接著捻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
唇角的溼，輕柔的呼吸，周圍太過安靜了，安靜到司徒羽可以清晰聽到兩人靠近的心跳聲，一點點同頻。
末了，景蕭淡淡的笑了一聲，“怎麼接個吻也不會了。”
司徒羽睜開眼睛，於黑暗中帶著光，那雙眸子透亮的彷彿能將人陷進去，景蕭將人擁在懷裡，安撫的撫了撫她的長髮，於額上落下一吻，“睡吧。”
更漏綿延，便只剩下此刻的眷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