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閆掃了一眼四周，只見屍橫遍野，滿地的殘肢斷臂，血跡蜿蜒，從軍數年，如此慘烈的情形亓閆倒是第一次見，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自然不是覺得殘忍，戰場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非如此，現下躺在這裡的便是他的兄弟手足。
啟明策馬而來，只見空曠的戰場之地，兩人立於馬上，腳下屍骨蜿蜒，百米不絕，獵獵的北風拂起兩人的斗篷，如同鬼魅。
“......我的親孃。”啟明眨了眨眼，下巴都沒有收回去，亓閆呼了一口氣，回頭瞥了他一眼，看向殷寒咫，“我們回去吧。”
馬蹄踏過殘屍，一步步朝著啟明的方向走去，啟明卻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你們兩個......”啟明嚥了口口水，距離他們甚遠，“你們到底是何人？”
亓閆皺了皺眉，疑惑的看著他，“你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呢？”
這熟悉的語氣，啟明呼了口氣，確定面前的這兩個人不是什麼妖怪變來的，直接開口道，“親大哥，這......都是你們兩個殺的？”
語氣裡帶著一分的震驚，九分的不信。
“不然還能是你？”亓閆咳了一聲，伸手推了推他，“問那麼多幹嘛，回去再說。”
“哎，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亓閆：“閉嘴！”
......
軍營的城牆，兩個身影淡淡的站著，獵獵的風吹起衣角，直到看到不遠處的三人亓言忠才鬆了一口氣，“還好，沒事便好。”
顏姝寧目光悠長，落在中間戴著面具的人身上。
隔著一道城牆，殷寒咫感受到那道視線，遠遠的看見城牆之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的一塊兒石頭才落了地，策馬加快了些腳步。
方才戰場之上，他並無十分的把握，若是不幸死在那裡，此刻便是天人永隔。
碧落黃泉，不復相見。
距離幾步之遙，殷寒咫翻身下了馬，長袍揚塵，奔赴人間，面具落地的一刻，顏姝寧便被他攬在了懷裡。
鐵甲寒冰，於一刻瞬間化盡，尖刺全數收起，餘下萬般溫柔。
濃重的血腥充斥在兩人的鼻息間。殷寒咫攬的很緊，像是要將面前之人融入骨血，箍的骨頭都是疼的。
顏姝寧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一般，反手擁著他的後背，感受著殷寒咫身上的溫度，淡淡的呼了一口氣。
還好......
殷寒咫攬著她，聞到懷中之人的氣息，心中後怕道，“還好。”
亓閆看著兩人相擁的一幕，嘴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眸中顯出一分溫和。
他揮了揮手，示意人都退下去，沒有人打擾他們，天地間只留下相擁的兩人。
失而復得，慶幸萬分。
過了許久，顏姝寧才睜開眼睛，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開口暗啞，“你回來了。”
“嗯。”殷寒咫輕撫著她的發頂，一字一句道，“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