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昕舟卻並不是問她們,那兩個女弟子說得也算清楚,她大致能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又不敢相信。平日裡風光無限的崑崙親傳,會做出屠派這種事情嗎?
屠戮門派,那是多麼殘忍瘋狂的人才做得出來?可是,她從未在邵雲帆的眼睛裡看見過任何執意瘋狂,她這師兄平日雖然清冷,看似不食煙火,實際上只是比普通人少了些慾望,在乎的東西很少,在意的自然也不多,這樣一個清心寡慾的人,到底會因為什麼,將一個門派趕盡殺絕?
“怎麼可能屠派。”
婁昕舟還是不敢相信,抬頭看著那兩個女弟子,後者被她的眼神嚇得退了好幾步,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妥協了。
因為眼前人雖只有十六歲,但周身都是金丹強者才有的氣勢,她們雖也算得上天才,修為到了金丹,但眼前的少女才來崑崙五年,就已經快要元嬰了,修煉的速度堪稱可怕,她們不好得罪。
“婁師姐,是這樣的,邵雲······咳,邵師兄下山歷練,好像是為了一個叫袁······袁嫿的女弟子。”
其中一個弟子支吾著說,她並不敢直視婁昕舟的眼睛,微低著頭,又一邊偷偷觀察後者的表情,卻見著那只有一隻的金色眸子睜得越來越大,似乎是聽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於是後面說話的聲音愈漸減小,直至勉強說完一句話,就不願再開口了,將一旁的同伴推到前面去,示意讓她接著說。
“就······就屠了一個偏遠地方的小門派,扶風宗找上門來,說那是他們的分派,讓長老們嚴懲邵師兄······”
袁嫿!怎麼會是袁嫿?!
“我師兄人呢!”
“剛······剛下山去,凡人腳程慢,應該還沒到山腳。”
······
日起,風微微發涼。
婁昕舟沿著石階而下,直至它消失不見,才在山腰的地方看見一個挺立的身影,他不知在那裡待了多久,抬頭看著那棵古銀杏樹,一個人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師兄。”
婁昕舟輕聲喊,卻是聲音太小,那人沒有聽見。
“邵雲帆。”
她便又喊,聲音大了些,卻被風聲掩過,那人依舊沒有回頭。
“······”
只好走得近些,她踏著落葉走過去,待到距離只剩幾米,那人才發現有人來了,回過頭看她,第一眼卻是輕輕笑了。
銀杏葉落,婁昕舟眼睛突然有些發澀,她才驚覺眼前人已經是凡人之軀,沒有了過人的聽力,她喊這樣小聲,怎麼會被聽見。
“師兄。”
她喊得還是那樣小聲,只是距離近了,邵雲帆聽得見,輕聲回應了一聲。
婁昕舟低下頭去,眼中光芒明明暗暗,心中有許許多多想要問,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靜默了片刻,才小聲道。
“為什麼,會······”
邵雲帆知道她想問什麼,看她的模樣,就知道是已經知道了他屠戮門派的事情,但他卻並不回答,輕輕笑了笑,只道離別。
“以後仙凡兩隔,你要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