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前,你方才入門,拜師想必也沒多久,怎麼……”
“師尊對我很好。”
婁昕舟知道徵音疑她,卻也不多解釋,只簡單一句話便不再開口,徵音等了片刻也不見她說下文,又想起林子裡見到的那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孩子,最後只好嘆了口氣。
“我當年去天海時曾得過一個地階法寶,名曰玄目,也許可以有用。”
婁昕舟微微睜大了眼睛。
玄目珍珠是蚌精千年才結出的精華,幾乎可以說是千年難遇,雖不知拿來給大乘修士用,究竟能延長多久壽命,但因著這個,這次秘境無論如何,婁昕舟都必須去。
“不過,我只是亡魂,不是守境人,並不知道它會將玄目藏在哪兒。”
守境人是秘境原身的意識化形,一般修士的守境會不斷考驗進秘境尋寶或者機緣的人,檢驗他們是否有資格得到前人傳承。
"徵音師叔你放心,我會拿到它的。"
徵音聽罷微微點頭,她目光柔和,眸子被白霧罩住,只是光彩不減,依稀能看出昔日風光。
“我不知守境會怎麼佈置秘境,但總會依託生前記憶,我幫不上你什麼,就和你講講我以前的經歷吧,遇見的妖獸,到過的天險,對你過秘境總會有幫助的。”
徵音讓婁昕舟坐在了一個石頭上,一個人緩慢地講起身前事,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林子漸漸起了霧,天色真正暗下來,黑暗裡生出許多顏色的鬼火來,淺綠深藍,紅光飄忽,不同於人間的熱鬧,戰爭中溟滅的生靈,它安靜而又孤獨,難過而又快樂。
……
“婁師侄,天色已經晚了,回去還請小心。”
徵音講完最後一句,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周圍或淺或深的火也慢慢淡滅,直到完全不見。
月色柔和,風輕雲淡,婁昕舟原路返回。
林前的茅草屋裡,燈光亮著,婁昕舟看了眼院子裡的木桌,上面散落著各色卷軸,想起徵音給她講的往事,她悄悄走了過去。
“綏靖是我的大徒兒,按輩分你該叫他師兄,當年那一戰,我以命作陣,沒告訴那孩子。”
“他天賦其實很好,但就是太倔,當年他硬是攔著我不讓我入陣,還說什麼我要是去了,這輩子就絕不會再修煉半分,我當時只以為是氣話……”
燈光透過窗扉,打在古舊的卷軸上,卷軸上的字歪曲跳躍,瘋狂而又偏執,不過幾息入眼,婁昕舟就覺得頭有些疼。
“生死亡靈……”
婁昕舟吐字很輕,過了不知多久,才深深嘆了口氣,悄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