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走路怎得沒有聲息,如同鬼魅一般。”
婁昕舟回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邵壽宮的話,直接岔開話題。
“是你想事情太過專注了,這可不怪我。”邵壽宮走到婁昕舟身旁,如她一般趴在了船欄之上,“璞白臺在崑崙山後,去的時候會路過崑崙,我想著也快了,你看著外邊兒可有什麼熟悉的地方?”
璞白臺是邵壽宮住的地方,剛上方舟的時候他給婁昕舟講過,在這之前,婁昕舟只知道邵壽宮住在雪山,卻不知是在雪山何處。
婁昕舟往邵壽宮示意處看去,入目是在一片茫白中極其顯眼的一點灰黑之色,虛虛地夾在風雪之中,距離很遠很遠,看不太分明,但她一下便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
“埋骨陵。”
偏生能看見這地。
苟亓的臉又在眼前閃現了。
婁昕舟偏過頭去,艱難地壓下心頭的難過,須臾又忍住不笑了一聲。
邵壽宮疑惑的看過來,婁昕舟察覺到他的目光,又記起他不理世事,只好簡單解釋。
“這埋骨陵裡萬千冤魂,都是我阿父所為。”
邵壽宮聽罷卻並不意外,只回過頭去,回道。
“苟亓魔頭確實厲害,怪不得六門如此懼怕他。”
他的語氣平緩,不知是不是故意這般說的,婁昕舟猝不及防被“魔頭”那兩個字突兀地刺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想也沒想便反駁道。
“他不是魔頭。”
“可他殺了這麼多的人,不是魔頭又是什麼?”邵壽宮見她是這反應便輕輕笑了,“丫頭,他雖是你父親,但他做過的事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這埋骨陵,可是怨氣沖天啊,只可惜苟亓已經死了,他倒是解脫了,就是可憐了這些冤魂。”
婁昕舟緊了緊手掌,心頭難過。
“他是不得已的。”
“人人都有不得已,怎麼,就他要特殊一點?”
邵壽宮接著問道,婁昕舟聽罷轉頭看了他一眼,而後才回過頭去低聲說道。
“道理我都知道,可若是沒有發生那些事......”想起苟亓在陣前那略顯無助的神情,婁昕舟咬了咬牙,眼中光彩流轉,“我知道的,他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