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明日再來吧。
沐婉兒似乎變了很多,看那樣子,她的丈夫對她也很是不錯,人不見消瘦,臉色也紅潤,婁昕舟幾乎有些不能將她和記憶中的樣子聯繫起來。
六歲的時候,沐婉兒教她讀書寫字,只是還未待她寫滿一頁,房門便被一個男人粗暴地推開,後面跟著臉色難看的青樓媽媽,笑得很是勉強。
“爺,還是算了吧,婉兒說了今夜不接客的,您明日再來吧,銀子少收點都可以,啊?”
“少收點?老子差那點錢嗎?張媽媽,嗝,我也是這裡的常客了,面子您該,嗝,給給吧。”
男人似乎喝醉了酒,步子歪歪扭扭,說起話來時不時便要打上一個酒嗝。
“這······”
“喲,這怎麼還有個小娃娃,嗝,長得還快好看的,嘿嘿。”
男人看見了桌前一臉驚恐的小女娃,臉上的不高興瞬間便換了樣,笑得噁心,沐婉兒見狀連忙起身上前,擋住了男人看向婁昕舟的視線,軟聲笑道。
“爺怎麼今日才來,婉兒可想你了。”
男人聽罷頓時樂了,轉頭對著張媽媽說道。
“你看吧,嗝,不是爺要來,是婉兒離不開爺啊,媽媽您說是不是。”
張媽媽卻依舊是一臉的為難,說是也不行,說不是更不行,沐婉兒見狀連忙朝她使眼色,張媽媽只好點頭,臉上帶些愧意地拉著婁昕舟就出去了。
房門關上,裡面立即傳出了曖昧的聲音,婁昕舟那時什麼都不懂,懵然地看向張媽媽,後者輕嘆了一口氣,小聲對她說道。
“你娘是真的不容易,你啊,可得念她的好。”
婁昕舟呆呆地點了點頭,這是第一次撞見沐婉兒接客,她什麼都不明白,但一貫不愛笑的母親對突然對人笑臉相迎,她不懂,只覺得奇怪,但無論是沐婉兒,還是張媽媽,都不打算給她任何的解釋。
“今夜小舟兒還是跟著我睡吧。”
張媽媽說著便將她拉走了,婁昕舟被人牽著,只回頭一直望著那燈光不熄的屋子,腳上卻沒辦法停下來。
第二日一早,她剛起便去找了沐婉兒,天色還未完全亮起,她推門進去,空氣中有種難言的腥味,床幔輕曼曼搭著,桌邊的油燈燃了整宿,火光將息未息,沐婉兒坐在床邊,衣衫半落。
“過來。”
她的聲音疲憊不堪,濃濃冷意刻骨,沙啞到不辨男女。婁昕舟被這聲音嚇住了,腳下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不能往前。
“過來!”
沐婉兒見她不動,語氣當即便重了起來,婁昕舟嚇得一抖,連忙幾步過去了,卻是在下一秒,沐婉兒突然拿起了一旁的油燈,狠狠打在了她的右臉上。
燒灼刺痛感瞬間襲便全身,婁昕舟滿臉的不可置信,捂著臉痛苦地蹲下,卻是死死咬住了唇,一聲也不叫,嘴裡血腥味漸濃,腦子嗡嗡地響。
“哎呀,婉兒,你這是做什麼!”
張媽媽從門外衝過來,蹲下身連忙檢查婁昕舟的傷口。
“那畜生看上她了。”
婁昕舟聽見沐婉兒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