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珍寶時不時“蕪湖~”一下的聲音中,他們三人超過一個個步行的人群,在八點前抵達了公社國營飯店門口。
國營飯店不算大,兩間敞開的門面,裡面放著幾張方木桌和板凳。
飯店門口支著一張小桌在炸油條,飄香四溢。
不少人等在油條攤前,一出鍋,就急不可耐的伸筷子去夾。
相比門口的熱鬧,飯店裡面的人倒是不算多,可能跟現在的時間也有關係。
季懷安把自行車停好,帶著珍寶和阮嬌嬌走進飯店。
國營飯店正門口一進去,邊上就是一個點菜的小櫃檯。
櫃檯後面的小黑板上寫著“今日供應”,下面就是菜單和對應的價格。
一根油條五分錢,一碗豆漿也是五分錢。
其它的那些白粥、八寶粥、小米粥等等,都不超過一毛。
菜單上最貴的要數肉包、肉餅和白糖燒餅,肉包一毛,兩個餅一個是一毛二,一個一毛一。
因為用了白麵和肉糖,價格自然貴。
阮嬌嬌沒有去過國營飯店,在滬市一日三餐都在和平飯店吃,唯一一次外出的下午茶還是在紅房子。
對她而言,和平飯店和紅房子的價格已經低到可怕,現在再看這國營飯店,根本就是不要錢。
阮嬌嬌點了一碗豆漿,一根油條,還有一碗小米粥。
她原本不愛吃油膩的東西,特別是早上。
可聞著空氣裡濃郁的香味,還是有些心動了。
季懷安把黑板上最貴的兩個餅都點了,另外又加了一根油條和一碗八寶粥,肉包是因為上次阮嬌嬌沒碰,他就沒點。
輪到珍寶時,她有些糾結。
她的媽媽在挎包裡給她裝了錢和糧票,可唯獨沒有油條票,聞著瀰漫在空氣裡的油條香,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可能剋制的住自己的表情。
沒等珍寶開口,阮嬌嬌道:“珍寶早上沒怎麼吃,胃口應該比我好點。給她來一個肉包一碗豆漿配油條吧。”
說著,阮嬌嬌就摸了摸有些無措,想要開口拒絕的珍寶:“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吃一點知道嗎?”
沒等珍寶再想開口,季懷安就掏出了錢和糧票,外加三張油條票給櫃檯裡戴著白帽子,掛著白圍裙的售貨員。
售貨員是個身材胖胖的大嬸,一邊磕著瓜子朝廚房喊了一聲,然後遞出一個盤子和一雙長筷,讓他們自己去門口夾油條。
阮嬌嬌和珍寶選了張靠裡的桌子,她拿出包裡裝著的紙巾擦了擦桌面和凳子,等季懷安一趟趟把早餐從窗口端來,就準備開吃了。
珍寶想要翻包找錢票,阮嬌嬌和季懷安都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對視一眼,阮嬌嬌先動。
她把手按在了珍寶的胳膊上,“先吃,待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季懷安緊跟著也開口,“早飯是我答謝你的,不用你付錢。這兩天,有你陪著嬌嬌,我很放心。”
季懷安說的非常誠懇,心有顧慮的珍寶眨了眨眼又看向阮嬌嬌,想要她的肯定。
“是真的,小季知青是該好好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啊,他的對象在村裡可要無聊死了。”
季懷安聽著阮嬌嬌像村裡人那樣喊他,又稱自己為“他的對象”,嘴角早就揚了起來,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