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親自扶著我回來,從頭到尾,再也沒有看一眼鍾離正真。
她現在又對我笑,說話也那麼溫柔。
鍾離正真在看著呢,他都看見了吧?
他一定都看見了。
甘瓊英選擇的是他。
驪驊滿腦子都是這一場悄無聲息的攀比和大獲全勝的喜悅,根本不知道甘瓊英在說什麼,昏頭漲腦地應了一聲。
甘瓊英抬手摸出帕子,做戲一樣給他擦了下沒有汗的額角。
然後微微側身,把最佳的觀賞視角留給鍾離正真,笑著說了一聲:“系歪了。”
就解了驪驊因為一直傾身墜落的玉環,脫褲子放屁一樣,重新系了一下。
她沒想這麼急切地拉著驪驊秀恩愛的,總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她知道驪驊的痛處,知道他和鍾離正真的關係,至少不會讓他在這種情況下下車配合自己。
但是驪驊自己下車,一頭撞過來,那這個機會,便是不利用白不利用。
而鍾離正真,確實在一錯不錯看著甘瓊英和驪驊這邊,甚至還很清晰地看到了那個甘瓊英從他身邊討回的玉環,面色微微發沉。
她當時怎麼說的?
他說駙馬極愛玉環,她搜刮庫房找不到滿意的,讓他將玉環歸還給她,用以討好。
當時鍾離正真只當她是在信口雌黃,她和駙馬那時候的關係,鍾離正真比誰都清楚明白!
但是今天他當真在駙馬的身上看到了玉環。
鍾離正真心中有種難言的堵,原本不在意的一點小事,滾雪球一樣綿延了這麼久,終於在這個玉環出現在駙馬身上的時候,堵住了他的喉管。
鍾離正真一直看著甘瓊英,她分明方才還要來找自己說話,但是直到最後進入了馬車,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駙馬身上。
沒有再看他的方向一眼。
這一場暗秀隨著甘瓊英上了車,鍾離正真縱馬和侍衛離開結束。
等到了一處密林,甘瓊英叫人停車,對著自從坐進車裡就一動未動的驪驊說:“不是急嗎?去吧。”
甘瓊英指著不遠處的一叢矮樹說:“那裡葉子密實。”
“什麼?”驪驊還沉浸在鍾離正真縱馬離開之前,隔著車窗和他對視的那一眼。
馬匹和馬車相錯而過,鍾離正真身邊的侍衛宋詞,手法鬼魅地扔進了馬車車窗一個紙團。
此時此刻,正抓在驪驊的手中。
這紙團像個燙手的山芋,他不想打開,卻又不能當真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