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玲立刻跪下,“撲通”一聲,甘瓊英懷疑她把膝蓋都跪碎了。
“陛下恕罪……”
攝政王司馬瑞緊緊攥住自己的手指,灑在指尖的酒液燒灼,順著手指一直燒到他的心中眼中。
他恨不得立刻站起來,抓著甘霖回去,好好讓他長一長記性。正好新來的一批五毒蟲蛾,已經自南疆運到了攝政王府內!
溫雪玲面色慘白。
皇帝的這些話,像一個個巴掌一樣狠狠落在她的臉上。
抽的是她不自重不自愛。
更是把讓雪娥郡主自己選夫君這條路都切斷了,古人皆以孝為先,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壓下來,溫雪玲嘴裡再敢說出她心悅於誰,她就是離經叛道,不孝不貞。
這一場宴席到此,已經是徹底亂了套。
寇凝安氣到渾身發抖,甘瓊英看著甘霖終於顯露了帝王威嚴,快把老妖婆和小妖王的鼻子給氣歪了,心裡卻沒有幾分高興,生怕甘霖被秋後算賬。
不過雖然不知道甘霖為什麼突然間發威,但是痛快!
太他媽痛快了!
甘瓊英像一個糊塗的家長,“孩子”闖下了滔天大禍,她卻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最開始的時候還害怕,可是見到甘霖竟也能穩住全場,到最後臉上就只有笑容。
甘瓊英對著甘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
甘霖也對著甘瓊英微微挑了挑眉。
整個宴會下半場,太后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開,攝政王不能離開,坐在那裡面色陰沉,一會死亡凝視甘瓊英,一會又死亡凝視甘霖。
但是無論他凝視的是誰,姐弟兩個的尾巴都已經翹到了天上,看他一般都用眼角,司馬瑞至少今夜是狂不起來了。
後半部分的歌舞,熱鬧喧天,皇帝不退場,朝中的大臣無論是誰的人,也不敢提起率先離席。
甘霖直接召喚甘瓊英到他的身邊坐著,姐弟兩個一起看歌看舞。
到最後又看起了大殿之外,放飛到天空之上的焰火,火樹銀花萬星傾落。
他們像當年那一對在荒涼的冷宮之中,坐在臺階上,將泥團成的餅子當成美味珍饈,一同賞月的小孩。
至少今夜,這天下像當初那個荒涼的庭院一樣,是屬於他們姐弟兩個的。
甘瓊英喝了兩碗老鴨湯,肚子都撐撐的。
不過等到宴席結束,開始散場的時候,這兩碗老鴨湯在甘瓊英的肚子裡化為搖擺不定的擔憂。
大臣們陸續出宮,攝政王卻以輔助皇帝送朝臣之名遲遲不走。
甘瓊英自然也不會走,甘霖倒是姿態很輕鬆,一點也沒有擔憂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樣子。
笑眯眯地催促甘瓊英:“阿姊快些回去吧,等到宮中下鑰,可就出不了宮了。”
“這一整個晚上,駙馬都在盯著阿姊,看上去像是有話跟阿姊說。”
甘霖竟然也打趣了甘瓊英一句,“看到阿姊同駙馬伕妻和睦,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