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被訓練開始,就像一群生長在陰暗之中的老鼠,原本到死都不得見天日。
但是這既然是主人的命令,他們自然無所不從。
於是甘瓊英成功把他們打發出去放假。
自己跟著驪驊,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悠悠盪盪地在街上玩了半天,這才坐上馬車,慢悠悠地朝公主府回去。
馬車上面,兩個人黏糊糊地坐在一起,笑嘻嘻地說著今天在市集上面的見聞。
“中午吃飯那家的掌櫃人真的好風趣,看著就很有喜感。”
“他曾經是個山匪,專門劫富濟貧。”
驪驊說,“走南闖北多年,被抓了之後許多百姓為他祈願,他在牢中蹲了幾年,現在出來做個小生意,生活得還不錯,有兩個孩子。”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甘瓊英看著驪驊,滿眼都是對財神的崇敬。
這大半天的逛街,讓甘瓊英對驪驊的本事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市井上的那一套東西,從原料成本製作方式,到售賣營銷甚至是給這些昨天才創新出來的東西編一個百年的故事,驪驊都是如數家珍。
思路新穎活躍,以至於甘瓊英都跟不上他的講解。
要知道甘瓊英可是見識過二十一世紀各種促銷和包裝的人。
她覺得驪驊就算是拿到現代社會,也是個奸商!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就是霸道總裁本總!
“你真的好厲害呀,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對一切信手拈來,頭頭是道的人。”
“這不是比朝中那些只會死讀書讀死書,張口閉口民生天下,實際上連一袋米多少錢都不知道的官員要好多了!”
甘瓊英完全不吝嗇誇獎,“我夫君能夠富甲天下,引得群商追隨,果然不同凡響。”
“你這樣真的非常非常好,”甘瓊英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甘瓊英說得太過真摯,就差兩個眼睛裡的瞳孔都變成元寶,直接鑲嵌在財神爺的衣服上。
而驪驊卻被她誇得十分羞恥,一介商人而已,幾乎是被這個時代但凡有一點身份地位的人,都看不起的行業。
竟能被她如此誇讚,驪驊有點不明白。
他想從甘瓊英的眼中找出一些虛假,但是最終沒能成功。
甘瓊英是真的覺得他非常厲害。
驪驊從未被人這樣肯定,這樣憧憬過,那些人會追隨他都是因為他能給他們賺錢。
他從小被親生父母拋棄,跟著商隊走南闖北學會了做生意之後,所有人靠近他都是趨利而來。
彷彿這其中就只有甘瓊英是不一樣的。
驪驊的胸腔之中沉寂多年的火山,被甘瓊英雙眼之中的星火所點燃。
燃燒的聲音轟隆作響,震耳欲聾。
驪驊看著甘瓊英,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隆隆轉動的車輪聲,就是他此刻心底岩漿起伏不定的咆哮。
他不受控制地湊上前,直到和甘瓊英差一點點就貼上。
甘瓊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驪驊是要做什麼,本能地向後退了一下,卻被驪驊勾住了後頸。
這一次驪驊並沒有退縮,他勇敢地迎著甘瓊英的視線,抿了抿雙唇湊上前。
然後在甘瓊英不解的神色之中,極其剋制,極其輕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