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何其短暫,驪驊並不敢去想象,如果他們這一次錯過,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可無論他如何自焚一樣的著急,無論他如何日夜不休地尋找,他始終找不到甘瓊英的蹤影。
也想不出她到底去了哪裡。
第五天的清晨,驪驊騎馬帶著人,在城外的官道上來來回回地巡視著,麻木地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根據他們的身形聲音,去竭力地分辨著。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人和甘瓊英相像。
“大公子,你必須休息了。”三九抓住了驪驊的韁繩,看著雖然披著斗篷,但是面色已經凍得發青,整個人好像一具活著的屍體的驪驊,有些強硬地讓他停下來。
馬匹被拽著停下來,驪驊垂頭看著三九,他的眼中是一片荒蕪的雪原,比這鋪天蓋地被大雪遮蔽的世界還要冰冷,還要荒涼。
三九無比的心疼自己的主子,甚至在心裡憎恨起了那個端容公主。
他想對自己的主子瘋狂地咆哮,他早就說過,那個連孩子都不願意給主子生的女人,那個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實話的女人,根本就是在欺騙他主子的感情!
三九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他是真心實意地心疼驪驊,他能為驪驊做任何的事情,可是驪驊為了那個女人自傷自殘。
三九到如今卻不敢在自己主子的面前,說那個女人任何的一句不好。
因為有一個人這些天說過一次,說端容公主興許是滾下山崖死掉了,三九永遠也無法忘記,當時自己主子的那個眼神。
哪怕只是設想,三九都覺得他的主子跟隨那個女人滾下山崖了一次,跟隨她死了一回。
“只剩最後一批流民了,我來盯著。”三九說,“主子你去那邊的帳篷裡面烤一烤火,至少喝一碗湯,甜角為你熬了一夜了。”
驪驊還是表情僵冷,三九看著勸不動他,忍不住語氣加重一些說:“大公子你糊塗!若是你凍壞了凍病了,就算是真的找到了端容公主,她會要你嗎!”
三九其實根本不抱希望,那端容公主金尊玉貴且極其會享受,每一頓飯都要吃好多菜式,在駙馬府中待一晚都嫌簡陋。
她怎麼可能混在流民之中?怎麼可能在這樣如此冰天雪地的天氣之中,隨著那些髒兮兮的人一起徒步離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