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驪驊的腿就一直拖到成年,直到他的骨頭徹底定型,再也沒有辦法重新續接,所以他變成了一個跛子。
而他的雙腿,右邊的那一條精壯且流暢,左邊的那一條……卻在膝蓋向下一點的地方,有微微的扭曲,左腿的小腿以下,因為骨頭閉合的方向不對,大概也影響到了血管,稍稍細一些,顯得蒼白而無力。
同他堪稱完美的上半身相比,他的腿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惋惜。
但其實還好,如果不是仔細盯著或者是伸手去把玩,就這麼自上而下地看下去,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是驪驊自己看了,就只覺得醜陋扭曲無比。
原本他一生都不會把這樣的傷口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但是今夜的甘瓊英,叫他忍不住袒露自己的傷處。
甘瓊英明明知道他沒有去做熱敷,卻對他的去向不聞不問,這讓驪驊想起了當初他在駙馬府中將人皮面具卸下來,卻正巧碰到甘瓊英去找他。
那個時候驪驊來不及把人皮面具戴好,就只能躲在自己的被子裡頭,徒勞地發抖,也因為當時心境原因,無助地流淚,當時驪驊也懷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恨不得自己掀開被子讓甘瓊英發現真相。
但那個時候甘瓊英並沒有掀開他遮蓋住自己的被子,她只是隔著被子默默地抱住了他。
甘瓊英總是在非常合時宜的時候,留給驪驊所需要的空間,也會在需要關切的時候,緊緊抓住他冰冷的手,將他帶入溫暖的環境。
就像今天一樣,她的不聞不問,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包容。
這種包容讓驪驊產生了幻覺,讓驪驊覺得,就算是在甘瓊英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殘缺,她也根本不會介意。
但此時此刻甘瓊英的表現,和驪驊想象的有所不同。
他幾乎立刻就要奪路而逃,但卻是咬著自己的牙關沒有動。
也不知道兩個人這樣僵持了多久,驪驊才開口說道:“……看著我。”
甘瓊英本來都要轉身走了,聽到驪驊說這句話渾身一震。
啊?
什什什什什麼?
“你看著我。”驪驊又重複了一遍,他垂落在身側的雙手幾乎攥得咯咯作響。
甘瓊英艱難地抬起了一點眼睛,然後火速仰起頭,人為地跳過了驪驊中間的那一截,仰頭看向他,神色充滿了震驚。
驪驊不會是發燒了吧,這麼快就燒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