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親血肉啊,公主萬萬不要同陛下生分了,”李公公嗚咽著,眼淚簌簌滾落。
終於他忍不住冒出了一句:“陛下他在公主舉步維艱,若是連公主都要疏遠......”
陛下怕是連活下去的念想都沒了。
甘瓊英看著李公公,等他再說下去,他卻嘴猶如蚌一般死死閉起來,再不肯多說什麼了。
鑽心的疼加重,甘瓊英忍不住捂住心口,呼吸時都覺得心在抽著疼。
今日的一切讓甘瓊英身心俱疲,她甚至無力去扶跪在地上的李公公,“公公起身吧,本宮清楚了。”
“公主明白陛下一切都是為了公主就好。”李公公再次磕頭,抬袖抹去眼淚,想要攙扶甘瓊英卻再次被拒。
“不必送了,”,甘瓊英抬手製止,而後轉頭,手心已經滲出一片潮溼,“接下來的路,我記得怎麼走。”
“公主若是心痛再發作,”李公公說,“可隨時召太醫去公主府,但是傅太醫開的方子,公主切莫服用。”
李公公不敢違逆皇帝的命令,卻也不能忤逆公主,他遠遠跟在甘瓊英身後。
甘瓊英腳下飄忽,一頭霧水。
她一手捂緊心口,另一手緊握成拳,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可她內心卻十分煩亂,她想不通這一切。
她第一次意識到,在這深宮院牆內,自己是如此渺小。
宮門口有幾道人影閃過,甘瓊英並未注意,她盯著腳下的石板路,緩慢地前行。
李公公在此時停下腳步,默默行禮,而後一直目送甘瓊英出了宮門,被公主府的人扶住,他才轉過身抹了把眼淚,快步朝著靜安殿的方向走。
“公主!”滿月看出甘瓊英的不對勁,立刻上前,一手攙扶,一手架住甘瓊英的腰,“這是又心口疼?”
身體有了些許支撐,甘瓊英似乎也撐不住了,疼痛更加劇烈,她眼前忽明忽暗,眼皮也越來越沉。
一眾侍婢見狀紛紛上前,取下小凳,撩開車簾,三兩人合力攙著甘瓊英上馬車。
甘瓊英的額角滲出汗,鑽心的疼痛卻不肯停止,她頂著滿頭冷汗爬進車中,然後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甘瓊英突然看見在車內端坐的驪驊,她明顯一愣,驪驊看她面色慘白,也有短暫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