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好就收,別的她不敢說,只要她回去按照她說的稍微打聽一下,貴女們確實不跳舞,從今往後,她再想自信滿滿地上場,跳出個一舞動天下,根本不可能了。
那麼驕傲的人,一旦知道自己學的東西是為了取悅他人,怎麼可能不心懷芥蒂?
她這局,應該是徹底破了。
甘瓊英又挪回自己的小桌子前面,覺得自己這一招加個雞腿沒毛病。
而她垂頭兀自思考接下來劇情的時候,驪驊卻始終在看著甘瓊英。
驪驊其實很多時候,甚至覺得現在的甘瓊英,和從前的那個端容公主,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從兩月前,他到府內送銀子,例行被打罵一次趕走,卻又莫名被接回去開始。
那時候,他以為端容公主是對他見色起意。
但是同床共枕這麼久,她除了睡覺要抱他之外,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兩個人某次在市集上被撞車,不慎跌在一起,她比自己還要羞赧。
可笑的是,那時候驪驊還覺得她是故意的。
現在想來……他倒寧願她是故意的。
她若當真是故意的,是圖他的色相,不對他這樣好,他也就不必如此抵死糾結了。
而現在和甘瓊英相處的時間越久,他越難以啟齒的是,他總是無時無刻,都在期待著她碰自己。
碰一碰手指也好,蹭一蹭肩膀也好。
這種隱秘的,不能為外人道的期待,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驪驊。
他不只一次在心中罵自己太賤了,為什麼要去期待一個曾經將自己踐踏到淤泥之中的人,對自己伸出的手呢。
可是……他控制不住啊。
因為甘瓊英給他的,是他這一生連期待,連夢中,都未曾想過的,細緻到讓他心痛的好。
驪驊又能怎麼辦呢?
即便他知道眼前是鏡花水月,他也想做一隻無知的猴子,在水中撈一次,試試看。
因此晚上宴席散了,回去院子裡面,洗漱好睡覺的時候。
甘瓊英閉上眼睛,安詳地躺下,雙手交疊,像往常一樣規規矩矩。
但是眼睛閉了一會兒,被一股視線給燒得發毛。
她睜開眼,看向每夜都背對著她,面對著床的驪驊,今晚上始終對著她這邊,在看著她。
甘瓊英看了他一眼,驪驊的眼神很正常,像是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