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人……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將他胎裡弱這件事情當成一回事。
驪驊甚至有一段時間憎恨自己的身體弱,也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再強一些的話,是不是被拋棄的那個人就不會是他了?
但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個雨夜裡,他看著甘瓊英緊張到有些誇張的擔憂,驪驊突然間就覺得,他身體弱不弱的,好像沒有關係了。
甘瓊英總是能夠在不經意之間,穿越過漫長的歲月,將驪驊經年日久不肯癒合的傷口,手動閉合。
驪驊一時之間有些鼻子發酸。
甜角很快跑出去找人了,甘瓊英又看向一直杵在門口,聽了甘瓊英的這一番話,也在發愣的三九:“你杵在那幹什麼呢,還不趕緊去換了乾爽的衣物?”
“待會兒你家主子沒病然後你生病了,我再派幾個人照顧你。”
“去換了衣服,上廚房那邊把昨夜就準備好的熱敷的藥包拿過來。”
這一句話說出來,基本上就是甘瓊英在側面告訴驪驊,她知道他沒去熱敷。
驪驊聞言呼吸都窒住了。
抓著杯子的手驟然攥緊。
三九也像被人抽了一棍子,五大三粗的身體一下繃得筆直,看向了驪驊。
但是主僕兩個人都沒有等到接下來的質問,甘瓊英只是看了驪驊一眼,伸手把他下顎之上,剛才冒著雨回來的時候,被斜風雨打溼的水跡給擦掉了。
催促三九:“還不快去!”
三九粗粗地應了一聲:“哎!”
然後一頭扎進了雨裡,連立在門口的傘都沒顧得上拿。
驪驊這個時候已經喝完了一杯水,甘瓊英立刻上手給他脫衣服。
“婢女都忙去了,我來幫你換衣服吧,這都溼透了……再在身上穿一會兒的話,皮膚都皺了。”
屋子裡面的燈火昏黃,甘瓊英的一頭長髮都披散著,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未施粉黛,平日裡面的張揚和高傲姿態,彷彿全部都收斂在投射在她身上的柔光之中。
她溫柔美麗得像一個夢。
一個驪驊曾經哪怕痴心妄想,想要一個家人的時候,也沒有夢到過的那樣美好。
甘瓊英拉著驪驊到了屏風的後頭,去後面的箱子裡,翻出了一身乾爽的衣服,然後手動給驪驊除去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