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這會說話已經要貼近幾步才能聽清,但杜浩還是聽了個囫圇,眼神也逐漸凌厲起來。
“這事兒,八爺李爺都是默許的,浩爺,那張八和袁爺可是有過命的交情,咱們於情於理 都得賣人家一個面子。”
李力提高了些音量方才讓聲音毫無保留傳入杜浩耳中。
杜浩默然,只覺大雨天所帶來的涼意,都沒有此刻心涼。
他知道,這是好幾家在共同瓜分利益,不僅僅他的地盤,其他地盤也是這樣。對於上面那些大佬而言,反正黑鍋是軍閥背,他們則如同跟著大魚後邊的魚兒,開始展開一場瓜分盛宴。
杜浩清楚,這樣的情況還會持續幾年,等國內軍閥徹底完成權力的初步穩定,那就能穩固一段時間,那時候坐大的蔣光頭可不會容許這些事情發生。
可那又能安穩幾年?
很快就是東洋人發難的時候,到時候更大的災難將會席捲天南地北,遍地將無立錐安穩之地,無數人將會餓死被屠戮被欺凌。
深吸一口氣,徐徐平復下此刻躁動的心緒,好似一條條鎖鏈困住體內那頭躁動難安的猛虎。
而就在此時,街道盡頭雨幕之中影影綽綽看到幾個身穿蓑衣斗笠的人影,他們一深一淺的踩在泥濘道路上,步伐緩慢但無比沉穩。
漸漸的幾道人影逐漸清晰起來,一共五人,全是魁梧有力的壯漢,背後揹著用油紙包裹的事物,看形狀應是刀劍無疑。
這幾人面上看去都是約莫二三十歲模樣,許是雨幕看著很是滄桑,眼神不像是普通人。
見過血的。
五人呈三角站立,為首之人走在最前,那人看上去最為年長,大雨天蓑衣下是一身短褂。
杜浩見此,轉身合上背後院門,身邊兩名輪值小弟已經警惕起來,李力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緊張。
杜浩此時在打量這幾人。
而此時這幾人站在距離不足五米位置,也在打量他。
他們發現眼前這位八爺麾下風頭最盛的小把頭,有著副大把頭名號的杜浩,竟然是一位看起來似乎只有二十左右,不算太過高大、也不太過魁梧的後生。
為首中年刀疤臉漢子的眼中深處,隱有些輕蔑之意,頗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感慨。
杜浩平淡上前拱手道:“青幫,學字輩,杜浩!不知幾位哪條道上的?”
疤臉漢子亦拱手還禮,“青幫,顧黑狗……見過杜副大把!”
“副大把擔不起,我就是一個小把,原來是顧爺的兄弟,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聞言杜浩心中已有計較,這顧黑狗是顧有才父親早年收的一個義子。
不同於老顧的那親兄弟,這個顧黑狗外號又叫黑虎,據說早年老顧能坐到這位置,這位顧黑狗沒少出力。
有意思!
有意思啊!
這青幫,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老顧幾日不見,這是硬氣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杜浩嘴角泛起絲絲冷笑。
他故作側身,便是擺出請的姿勢:“顧老哥突來拜訪,要不進來喝口茶如何?”
顧黑狗搖頭:“不敢勞煩杜把頭,兄弟此來,是得我家義兄顧陪館的許可,向杜把頭把取回八爺交給杜把頭把暫管的九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