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是,不要嚇到小辭……
僵硬的手指已然無法彎曲,他垂下手臂,轉身準備離開。
咔嚓。
開門聲響起,溫暖的燈光爭先恐後的從門框湧出,一瞬間落到他身上。
內心深處想著念著的那個人正站在門口,逆著光,周身朦朧,宛若神官。
小辭……
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與錯愕,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麼狼狽,陸嶼川心頭一顫,渾身冰冷的血液似乎被凍結,無法流動,比起方才在暴雪中行走還要艱難。
“……”
他後撤一步,張了張嘴,道,
“打擾你休息了?”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輕,可實際上,當話說出口他才發現,有多麼的沙啞,彷彿連喉嚨裡都混著冰霜。
他想摸摸那柔軟的頭髮,可他不願意讓涼氣沾到對方身上。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陸嶼川喉結翻滾,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說罷,他側身,然而下一秒,他手上一熱。
早已麻木不知冷熱的身體接觸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溫軟,柔和,沿著觸碰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流入四肢百骸,喚醒沉睡的身體知覺。
“進來。”
簡單的兩個字,落到耳朵裡,陸嶼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陸景辭抿了抿唇,執拗的抓著那冰冷刺骨如同冰塊的手。
“進來……”
陸嶼川睫毛輕顫,指尖輕顫。
“……不了……”
這溫暖的房間,溫暖的人兒,對他來說不僅僅是誘惑,就像魚要在水裡,而鳥兒需要天空一樣,是身體做出的選擇。
靠近陸景辭,已經是本能了。
“我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溼了,別把涼氣過給你。”
陸嶼川又往後撤了一步,想要從對方手裡離開,可身體卻坦誠又可恥的貪戀對方的體溫,不願意分開。
“你回去睡……”
話還沒說完,那張精緻的臉驟然昂首湊近,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緊接著,唇上一熱。
“……”
纖長的睫毛驟然顫動,瞳孔微縮,陸嶼川整個人愣在原地,垂眸看著那雙澄澈乾淨的眸子。
“進來。”
嫣紅的唇微啟,陸嶼川喉間乾澀。
“進來……”
見他發呆,對方又一次開口。
“……”
陸嶼川抿了抿唇,
“為什麼……”
他想問問原因,雖然答案就在明面上,但他想聽陸景辭親口說出來。
“陸嶼川。”
陸景辭抓著他的手,臉上是掩藏不住的擔憂。
“進來。”
“……”
本就微乎其微的抗拒,在那一遍遍【進來】面前潰不成軍,驟然消散。
他放鬆下來,藉著對方的力道走進房間。
叮鈴叮鈴,鈴鐺聲清脆悅耳。
陸嶼川垂眸,看著那乾淨纖細的腳踝,白皙的皮膚配上黑色的皮環,腳踝外側垂著金色的鈴鐺,隨著走路的步伐叮叮作響……
他喜歡這個聲音。
因為這樣,不論鈴鐺的主人在哪兒,他都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