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血液瀰漫,陸景辭眼前有一瞬黑暗。
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傢伙看到真的見了血,嚇得愣在原地,手上力道鬆懈,玻璃瓶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帶起一道長長的血跡。
陸嶼川看都沒看自己血淋淋的右手,視線自始至終都在陸景辭身上。
見陸景辭滿臉慘白,陸嶼川眉頭輕蹙,想要安慰,卻在伸手的瞬間頓住,轉而換左手伸去,輕輕摸了摸陸景辭的側臉。
“小辭,別怕。”
落在臉上的觸感喚醒了僵硬的陸景辭,他推開周煜,猛的抓住陸嶼川的手腕。
“哥……你……流血,流血了……”
這麼多血……
怎麼可以……
陸景辭咬緊牙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頭掃了眼人群,然後衝著穿著工作服的人沉聲道,
“有紗布嗎?”
“有,有的!”
突然被點名的侍應生愣了一下,應下之後趕忙跑去吧檯,抱了個藥箱出來。
陸景辭拉著陸嶼川走去吧檯,打開水管沖洗了一下,血還在源源不斷的流出來,傷口只能大概衝一下,然後拿過紗布團成團塞到陸嶼川手裡。
“我們去醫院。”
說著,陸景辭拉著陸嶼川的手越過人群出門,臨走時他看了眼趴在椅子上的周煜,抿了抿唇,掏出手機給周陌打了個電話。
做完這一切後,陸景辭帶著陸嶼川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院。
他看上去很冷靜,只那緊繃的身軀以及抓著方向盤青筋凸起的手背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與緊張。
陸嶼川沒有說話,他側頭靠著座椅靠背,那雙深邃的眸子眨也不眨的,定定的看著陸景辭。
從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
從這裡到最近的醫院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陸景辭卻覺得過了好久。
陸景辭用了一直以來最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冷靜,可當他看到醫生拿開陸嶼川手上那早已溼透的紗布,露出血淋淋翻開皮肉的傷口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抽痛起來。
如同被長滿倒刺的藤蔓纏繞,悶的他喘不過氣來……
“先打麻藥,然後再縫針。”
醫生開口道,陸景辭趕忙追問。
“醫生,傷到筋骨了嗎?”
“沒有,再深一點就說不好了。”
醫生淡淡回到,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工具就準備直接開始,在動手前他看了看患者,又看了看跟患者一起來的人。
“要不你來摁著他?”
“……”
陸景辭身子一僵,醫生接著道。
“打麻藥的時候會有點疼,呃,不來也行,應該沒事,他一個大男人……”
陸景辭下意識看向始終沉默的陸嶼川,對方也在看著他,那雙向來沉穩凌冽的眸子此刻略有些黯然,陸景辭心頭一緊,來不及思索,身體自動走過去。
他站在陸嶼川面前,看了眼還在冒血的傷口,眼底滿是心疼。
“哥……”
陸嶼川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陸景辭,眼神乖順又無辜,帶著些許脆弱,如同昂貴卻易碎的寶石,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他看著陸景辭,用沒受傷的手向上拽住陸景辭的衣角,然後緩緩向前,把頭靠在那溫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