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的極不安穩,陸嶼川說得對,那酒是真的度數高。
陸景辭還沒有睜開眼睛,意識回籠時腦子裡想起這麼一句話,這是關於昨天晚上,他唯一記得的一句。
身體還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也有點懵,但周身暖呼呼的特別舒服,似乎還想再睡一覺。
“醒了?”
“……”
聲音自頭頂傳來,陸景辭以為自己幻聽了,然而下一秒。
“餓不餓?”
“………………”
低沉渾厚,帶著清晨獨有的慵懶,聽的人耳朵酥麻。
陸景辭身子一僵,他緩慢的抬頭,脖子如同生鏽的機器似的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張了張嘴,卻打了個嗝。
“酒勁兒還沒過嗎?”
陸嶼川輕聲詢問,陸景辭睫毛輕顫,驟然清醒。
“對……對不起……”
想到自己喝醉很可能給人造成了困擾,陸景辭慌忙的道歉……
陸嶼川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用道歉。”
不知過了多久,陸景辭的腿忽然抽動了一下,陸嶼川垂眸,見陸景辭一臉緊張,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腿抽筋了?”
“……”
陸景辭不說話,陸嶼川心下了然,他掀開被子,托起陸景辭的小腿慢慢按摩。
“餓了吧,一會兒想吃什麼?”
“都可以……”
陸嶼川手上力道溫柔,寬厚有力,按摩起來非常舒服,陸景辭卻無心享受。
他僵著脖子側頭看向窗戶,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探進房間,可見外面天氣不錯。
他都不記得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小辭有哪裡想去的地方嗎?”
陸嶼川邊按摩邊輕聲詢問,陸景辭收回視線,看向陸嶼川,
“我不知道。”
他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哪裡有好玩的。
“哥,我去洗漱。”
“好。”
陸嶼川鬆開手,陸景辭趕忙逃也似的下床,衝進衛生間。
關上門,打開水龍頭,陸景辭用冷水洗了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陸景辭深吸一口氣,從洗漱臺上拿起杯子,先漱了漱口,他剛拿起牙刷,陸嶼川就進來了。
“……”
陸景辭不自覺挺直腰背,他有些緊張。
只見陸嶼川同樣從小櫃子上拿起牙刷,然後將牙膏擠上,順道也幫他擠上,然後就開始刷牙。
“……”
陸景辭拿著牙刷呆呆的看了半響,陸嶼川側頭,
“怎麼了?”
“沒!”
陸景辭搖頭,把牙刷塞嘴裡開始刷牙。
衛生間裡空間並不狹小,只是兩個大男人進去還是顯得有些擁擠。
像這樣早上醒來跟陸嶼川一起刷牙,是小時候才有的事情。
陸景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陸嶼川,肩並著肩,雖然差了大半個頭,但站在一起並不突兀,反而意外的和諧。
陸嶼川臉上沒什麼表情,許是因為剛剛醒來,所以頭髮略有些凌亂,額前垂著些許碎髮,比起往常多了幾分隨意,意外的有些俏皮,陸景辭甚至都快忘了,眼前的陸嶼川不過才二十三四,他也是個年輕人,正處在愛玩的年紀……
陸景辭的視線毫無遮掩,陸嶼川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與鏡子裡的陸景辭對視,道,
“好好刷牙。”
“……”
陸景辭哦了一聲,收回視線,乖乖刷牙。
他想錯了,陸嶼川還是陸嶼川,雖然比起上輩子年輕了五歲,但那也是陸嶼川,他的性子是不會改變的,沉穩,內斂,像個小老頭。
想到長出鬍子的陸嶼川,陸景辭哼了一聲,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他的腦袋就被摁住。
“當心嗆著。”
那隻大手十分溫熱,落在陸景辭頭上,伸入髮間輕輕抓了抓,拇指則落在陸景辭的耳朵上。
陸景辭低頭吐掉泡沫,接水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