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黑夜中唯有一輪明月高懸,月色灑向大地,將萬物裹上一層淡淡的銀色的光芒。
等陸嶼川送人離開後回來,就看到陸景辭正背對著他,靠著陽臺的欄杆,仰頭望著天空,嘴裡叼了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
月光籠罩其上身,連同髮絲一起,沿著肩頸,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
陸嶼川腳步微頓,跨步走了過去。
聽到聲音,陸景辭側頭,看著陸嶼川向他走來。
“送走了?”
“嗯。”
陸嶼川走到陸景辭面前,屈指彈了一下那根沒有點燃的煙管。
“抽菸?”
“沒,剛跟祁叔叔借的,咬著玩兒的。”
這東西哪怕是青春期的時候陸景辭也沒碰過,他不會抽菸。
聽此,陸嶼川伸手將陸景辭嘴裡的煙抽走,低頭嗅了嗅。
哪怕不點燃,也有細微的菸草香。
“晚上吃飽了嗎?”
陸景辭點了點頭。
當然吃飽了,陸嶼川全程都在照顧他,比起他,應該問陸嶼川有沒有吃飽吧。
“你呢?”
“嗯。”
陸嶼川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陸景辭的耳朵。
看著滿眼溫柔的陸嶼川,陸景辭有一瞬愣神。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過了多久,他還總是會迷失在這雙眼睛裡……
“我不在的時候,爸媽對你說了什麼嗎?”
晚飯快要結束的時候,陸父陸母藉口讓他去樓下拿東西,等他拿回來,陸父陸母就準備走了。
既然準備走,為什麼還要讓他去拿。
陸嶼川垂眸,定定看著陸景辭。
“他們說,無論我以什麼身份留在你身邊,我都是他們的兒子。”
陸景辭笑了一下,那雙精緻的眸子卻帶著一絲落寞。
“真好啊他們……爸爸跟媽媽……”
不知道該不該說幸運,畢竟出生後就沒了親生父母,可他遇到了陸父陸母,這對恩愛的夫妻,護著他長大,護著他平安,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充滿愛的家……
陸嶼川垂眸,視線落在那圓潤的耳垂上。
在月色下散發著淺淺的光芒,如同珍珠般誘人。
深邃的眸子微暗,他伸手過去,輕輕捏了捏。
“是啊……”
他們同意了……
陸景辭側眸,看著伸到自己耳畔的大手,腕骨微微凸起,手腕處青紫的血管隱藏在皮膚之下,透著淡淡的青色,最終隱於袖口。
過去他無數次抓住過這雙手,像是夏日海面微涼的清風,冬日溫暖的驕陽。
是獨屬於陸嶼川的,陸景辭忘不掉的溫度……
“陸嶼川。”
“嗯。”
“你死了嗎?”
陸景辭抬眸,定定望著那雙漆黑的眸子。
“在我墜落山崖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