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為她拭去面上殘留的淚水。
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憐惜。
原本就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遭逢大變,不僅流落荒野,最親的親人也幾乎死絕了。
實在是過於悽慘了。
安然輕輕垂下頭。
貼在她耳邊,小聲而又堅定道。
“放心吧...”
“殿下,小安子唯獨不會對你食言。”
“我答應的事情,也一定會做到。”
“我此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他說完這話,再次看了看姜泠瓏緊皺著的精緻眉頭。
伸出手幫她撫平了些。
這才起身出了營帳。
秋末深夜。
月光清冷,為地上枯黃的雜草披上第二層白霜。
安然呼出一抹白氣。
眼中亦是痛苦與迷茫。
痛苦的是,太子殿下亦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知己、好友。
得知對方真的逝去的消息,他又如何能不悲傷呢?
更何況那個反賊還往太子殿下身上潑髒水,幾乎侮辱性的“賜予”了‘戾’這個諡號。
他有那麼一瞬間仇恨和怒火都快突破血管,只是姜泠瓏還在悲傷著,他不能表現出來。
迷茫的是,太子殿下是這個時代唯一能夠理解他的人。
唯有太子成功登基,他才能藉助對方的權勢去實現自己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的理想。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這天下之民何其苦?他就要這樣一輩子帶著公主躲躲藏藏,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們受苦嗎?
不,他真真不願就這麼看著的,他想要做點什麼。
在營帳外愣愣站了半晌。
安然這才邁出步伐,向著遠處無邊的月光都難以照亮的黑暗當中走去。
面上剛剛安慰姜泠瓏時浮現的那一抹溫柔也消散,化作冷然。
該做的事情就要去做,做不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成,又是另一回事。
就譬如,幫他親愛的公主殿下復仇這件事,就譬如為天下百姓計這件事。
他一定會做,哪怕是不知量力,最後粉身碎骨。
...
重新回到呂良的軍帳。
“呂大哥。”
“安兄弟,你來了。”
“殿下...沒事吧?”
呂良眼中閃過一抹愧然。
雖然這一兩年軍旅生涯讓他在接人待物方面有了些許長進,但是還不夠。
至少剛剛應該考慮到殿下一個小姑娘能不能承受如此讓人悲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