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開。
大花兒鬆了一口氣,她以為連與青會大喊大叫把媽媽引過來,畢竟兩人恩怨頗深。
連與青小跑回家,把中午沒吃完的菜和米飯倒在一個盆裡。
她再過來的時候,大花兒準備帶著妹妹離開,把吃了一半的黃瓜藏起來,晚上再吃的。
“吃吧。”連與青把滿滿一盆放在地上。
大花兒小花兒並沒有去吃,反而一臉戒備。
“我不吃剩飯剩菜,反正也要倒掉的,乾脆給你們吃好了。”她居高臨下,一臉倨傲地說。
是啊,分明是要倒在魏東嘴裡的。
小花兒直勾勾盯著那盆裡油乎乎的肉,一下脫離了姐姐的控制,蹲下來抓飯塞嘴裡。
大花兒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跺跺腳,算了,就算裡面放了耗子藥也能當個飽死鬼。
沒有多餘的碗,也沒有筷子,兩個來到人世才幾年的小鬼頭遵循動物本能瘋狂進食。
連與青沉默看著她們。
“以我跟你媽的關係,能做到這一步,簡直可以說菩薩心腸了哈。”
大花兒進食的手頓了頓,又聽見她說:“想活下去,就聰明點,以後餓了去食堂後門,黃瓜管什麼用。”
連與青拍拍手,不經意道:“盆我不要了,你們扔了吧。”
等她離開,大花兒陷入沉思,食堂後門,剩菜剩飯會倒在門口的桶裡。
魏東下午到家,發現中午的剩菜剩飯不見了,他開口:“中午的菜呢?”
“餵雞了。”她窩在沙發上不在意道。
“盆呢?”
“哦,扔了。”
眼神充滿狐疑,但他沒有說話,重新炒了幾個菜,吃飯的時候,連與青不經意問道:“小孩兒殺人的話,要不要坐牢?”
魏東聽罷面不改色,連眼皮都沒抬,“看情況,可能死刑。”
他補了句:“大概率進少管所。”
“哦。”
飯後,魏東起身收拾碗筷,悠悠開口:“杜小偉的家務事你別插手。”
連與青抬頭,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您倒是挺會獨善其身,你的職責不是保家衛國嗎?連兩個孩子都保護不了,失職啊!”
端著碗筷的手掌青筋凸起,他盡力剋制自己的語氣,“你以什麼身份管?”
她猛地站起來,淡淡說了句:“懦夫。”
臥室門發出震天響,他像個沒事人似的,洗碗,擦桌子,出門洗澡。
連與青躺在床上,其實連她自己又何嘗不是獨善其身,不然怎麼不把孩子帶回家呢,她氣的是魏東連個態度都沒有。
客觀說,這件事沒法管,孩子的父母還活著,不可能送給別人養,這時候的兒童保護法幾乎沒有,除了道德譴責,沒有任何辦法。
可以想象,長年累月的虐待,不是孩子死,就是劉翠英死。
魏東洗過澡後沒有回家,站在籬笆前看著裡面的雞啄食。
泥巴地裡,兩排極度輕微的小腳印一直延伸到菜地裡,下午發生的事情魏東幾乎能想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