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她被一片陰影罩住,艱難抬了下眼皮。
“這麼累?”
“累得跟死狗一樣。”
魏東伸出雙臂,袖子挽在手肘處,穿過她腋下將人提起來,“明天我接你下班。”
肩膀上的人並未感到高興,反而意興闌珊:“你們部隊這麼閒?”
“正好有事經過你們學校。”
魏東把人拎到屋裡,看她慢慢吞吞地拆頭髮,然後盤成一個碩大的球頂在後腦勺。
身後的視線過於灼熱了,連與青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什麼?”
他說:“你腦袋上好像頂了顆地雷。”
她扯扯嘴角,看著鏡子裡一顆蓬鬆的丸子頭,分明俏皮可愛,哪裡像地雷了。
經過魏東身邊時,她說:“你老眼昏花,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見識。”
野山參燉雞端上桌,這次是陳彩旗做的,她做了幾十年的飯,自然不可能犯魏東上次那種低級錯誤,所以連與青敞開肚皮吃。
“青兒別光吃那沒肉的骨頭啊,吃肉,這雞皮香。”陳彩旗在盆裡掏了掏,夾了一大塊裹著雞皮的肉準備夾到她碗裡,桌子底下,連與青碰碰魏東的腿,“媽,給東子吃吧,他每天訓練可辛苦了,得多補補。”
想想也是,這塊肉放進了魏東碗裡,她說:“媽再給你夾一塊兒。”
連與青看著她吃過的筷子在盆裡攪來攪去,眉頭緊皺,瞪了魏東一眼。
她再攪我不吃了!
魏東一連夾了三塊雞肉送到陳彩旗碗裡,“媽,你多吃點,不用給我們夾。”
“好好好。”
連與青晚上只吃一碗飯,除非菜特別好吃,她會吃兩碗,見她放下碗筷,陳彩旗不贊同地說:“青兒你不吃了?再吃點。”
“不吃了,好撐。”
魏苗苗這樣瘦弱都吃兩碗飯的,她只吃一碗飯,怎麼養得起來,難怪瘦弱得風吹兩下都散架了,“東子,哄哄你媳婦兒在吃半碗,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白天還上班呢。”
不用問,看錶情都知道她不可能會再吃,甚至桌子底下虎視眈眈,一旦自己說錯話,腳趾能給他踩斷。
魏東夾在母親和媳婦兒之間,放下碗筷,“媽,她胃太小,一下吃多容易撐,夜裡睡不著覺。”
連與青起身,隨意說了句“媽,我真的吃飽了。”便回房間了。
陳彩旗的臉色說不上好看也不難看,魏東覺得挺滿意的,至少沒發脾氣,這就是進步,他特地把鍋裡的飯都裝完,“媽,飯我吃了啊!”
陳彩旗恨鐵不成鋼:“少吃點。”為了媳婦兒都吃半鍋了。
直到今天她才體會到“有了媳婦忘了娘”的滋味。
魏東回房後,先觀察了下床上人的臉色,不好不壞,隨即鬆口氣。
臨睡前,他特地又說了一遍:“明天我接你,別忘了。”
“知道了,說多少遍了。”她不耐煩地翻身。
昨晚的小摩擦彷彿投入湖面的小石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早上陳彩旗幫忙裝了早飯讓她帶去學校吃。
她還是甜甜地道謝,沒心沒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