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晚的院子裡常年都縈繞著清苦的藥味,凌淵一直都覺得這和藥鋪那裡的不一樣,是隻有沈歲晚的院子裡才會有的味道。
凌淵進院子的時候,念夏險些驚叫出聲,還是被旁邊的斂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凌淵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往屋子裡面去了。
他知道,沈歲晚院子裡這幾個年齡相仿的姑娘是特意找來給沈歲晚當玩伴的,但即便如此,這些丫頭也是幹慣了活的,比他們家乖乖那個嬌氣包能幹的多。
“姑娘呢?”
“姑娘還睡著呢,屋子裡麵點了安神香,夫人說要讓姑娘的多睡一會兒,不然起來之後又要哭鬧了。”
凌淵往屋子裡走去,站在門前先咳嗽了幾聲,壓下喉嚨間的血腥氣,這才往裡面走去。
沈歲晚蓋著被褥,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而且臉色蒼白,睡的也不安穩,瞧著委屈巴巴的。
凌淵站在床前看了許久,這才走到旁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小丫鬟就端著一碗湯藥和一些飯食走進來。
“這是二公子讓廚房給您準備的。”
凌淵點了點頭“多謝。”,然後端起湯藥一飲而盡。
斂秋看了一眼那一小碟的蜜餞,這湯藥苦澀的厲害,姑娘喝的藥比這味道還淡一些,都要提前備好蜜餞果子才肯喝的。
斂秋沒說話,只是上前將藥碗收走了。
二公子那邊已經說過了,姑娘那邊不用他們伺候了,讓凌家公子守在屋子裡就好。
沈歲晚睡的不安穩,時不時發出幾聲泣音,凌淵就坐在旁邊輕輕拍著。
沈歲晚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天色擦黑,院子裡掛著燈籠,讓人從屋子裡看出去也是亮堂堂的,擔心姑娘醒來之後害怕。
沈歲晚睜開眼的時候,下意識就往旁邊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凌淵。
“哥哥?”小姑娘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嗯。”凌淵應了一聲,摸了摸沈歲晚的額頭“醒了?”
“哥哥,你是鬼嗎?”
凌淵勾了勾唇角人,握住沈歲晚的手“怎麼會呢?你看,哥哥的手都是熱的。”
沈歲晚捏了捏手中的手,坐在那裡呆了片刻,然後淚珠就從眼底落下。
凌淵手足無措的看著坐在床上抱著他的手嚎啕大哭的小姑娘。
凌淵還沒反應過來,就熟稔的開始哄人了“不哭了,哥哥還活著。”
凌淵說著,死氣沉沉的心底終於拂過了一抹春風,荒野之中生出了一方綠洲。
“哥哥,娘說,你和姨姨再也不會回來了。”凌淵的手一頓,然後繼續拍在沈歲晚的背上。
“哥哥這不是回來了嗎?”
“那姨姨呢?”
“姨姨和她的就愛人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們可能很久都見不到她了。”
沈歲晚應了一聲,然後乖乖巧巧的抱住凌淵“哥哥別難過, 我會陪著你的。”
沈歲晚說這話的時候還在哽咽,對於凌歡的離開,她看起來比凌淵還要難過。
凌淵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他好像一夜之間,雙眼都乾涸了,所以沈歲晚替他哭。
“嗯。”凌淵低低的應了一聲,凌淵當天便住在了定國公府,一直陪著沈歲晚,直到沈歲晚半夜的時候睡著了才去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