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晚開始流鼻血了,而且是大量的出血。
岑秀秀曾經仔細和他們說過,沈歲晚之後會出現的各種情況。
若是有一日開始出血了,那就是真的回力乏天了。
柏塵淵起身的時候打翻了棋盤,上面的黑白棋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在柏塵淵耳邊響起來的時候,柏塵淵只覺得刺耳。
岑秀秀來的時候,沈歲晚已經躺在床上,血流出來的也少了許多。
沈歲晚極少出門,常年待在屋子裡,本就膚色白皙,可如今卻蒼白的,像是失去了生息。
沈歲晚還是清醒的,岑秀秀坐在一旁把脈,許久都沒開口。
屋子裡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個斂秋在那裡溫著沈歲晚的湯藥。
岑秀秀收回手的時候,指尖還有些顫抖,她下意識的將指尖藏在袖子中。
“天冷了,這屋子裡用了炭盆,屋子裡太乾燥了,所以才會流鼻血。”
岑秀秀安撫著沈歲晚,可是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卻安靜的看著她。
“大嫂,我是不是撐不過今年了?”
沈歲晚是知道的,她書房裡面的書很多,還有許多醫書,她也看過,那個時候她還是奢望著自己能長命百歲的。
但是今年的時候,她已經能感覺到,只是走幾步路就已經耗費了自己所有的精力。
“我知道的,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活不了多少年的。”
沈歲晚哭了不知多少個夜晚,才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所以,大嫂,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的,因為大嫂救了我,我這幾年才會活的這麼好。”
岑秀秀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是個醫者,卻救不了自己想要救下來的人。
岑秀秀紅著眼睛出來的時候,沈家人就知道了結果。
沈明忠開口的時候,因為許久都沒開口,再加上按捺下來的情緒,聲音沙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咳咳。”沈明忠清了清嗓子才發出聲音。
“還有多久?”
“三個月,最多隻能堅持三個月。”岑秀秀有些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這三個月也只是用定國公府的那些名貴藥材吊著沈歲晚的命而已。
沈夫人當即就暈過去了,沈豁拿著一把斬馬刀征戰沙場那麼多年,那麼重的斬馬刀拿起來,他都穩如泰山,可如今卻手抖的連茶杯都握不住了。
“晚晚還醒著,你們誰進去看看她?”岑秀秀看著院子中的人。
沈豁起身“我去看看你們的娘。”現下進去了,他怕自己會在閨女面前哭出來。
岑秀秀去小廚房熬藥了,院子裡的人滿滿當當的,卻沒有人進屋子裡去。
柏塵淵往前走了兩步。
“這些時日,勞煩大公子為我在府中留一件屋子。”
柏塵淵進去的時候,斂秋正在哭,背對著沈歲晚,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床上的人已經閉眼睡了。
“出去吧,我和你們姑娘有話要說。”
斂秋急忙出去了,柏塵淵走到沈歲晚床邊坐下,許久未曾開口,伸手摸了摸這人輕顫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