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所有的百姓們,這一刻,都無比動容。
所有的人眼底,都蓄著淚水。
他們知道……
谷主姥姥,已經油盡燈枯了。
她從前因為蠱蟲的原因,昏睡了多年。
如今醒來,又將千藤種子給了月姑娘。
這次,怕是徹底撐不住了。
“混賬東西們!趕緊跪下!!”孟剛扭頭,目光掃及愣住的百姓們,擦了一把眼角的淚珠,怒聲吼叫著。
聞聲,周遭的百姓們這才一個個地跪下。
口中高聲叫喊著——
“拜見月谷主!”
“拜見月谷主!”
一道道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整個山谷之中迴盪。
煞是響亮!
月輕塵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四方。
許久,虛托起他們,以示自己的應允。
“都起來吧。”
“月谷主,真好聽……”谷主姥姥耷拉著眼皮,握著月輕塵的手在顫抖,嘟噥著出聲:“真是不公平啊,你們喊年輕漂亮的谷主這麼好聽,喊我就喊一聲姥姥。”
“姥姥,您不老,您是小仙女,大夥兒尊重您,所以才喊你一聲姥姥。”月輕塵道。
“真的嗎?”谷主姥姥問,“那你們怎麼從來不喊我小仙女谷主?”
孟剛點頭——
“對,小仙女谷主!您要撐住!”
谷主姥姥掀起了一道異常艱難的笑。
瘦削的臉上,褶子裡都寫滿著欣喜。
“真好聽!不過可惜啊,以後,可能再也聽不到了……”
四周的百姓們,眼淚簌簌。
月輕塵抬手,幾度想要繼續替她治療。
卻都被谷主姥姥拒絕。
“小丫頭,以後,你就是紫荊谷的谷主,答應我,好好照顧他們,可好?若是可以,將他們帶出這紫荊谷,他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月輕塵點頭:“我答應你。”
“嘿嘿,小丫頭變成了紫荊谷的新谷主,真不錯,大聖女跟那個男人的女兒,真不錯……”
谷主姥姥口中不住地喃喃著。
話到最後,她長長地一聲嘆息道。
“好了,我終於可以放心地走了……記好了啊,等我死了,誰都不許哭,要是哭了,我會在下面不開心的。以後你們一個個地天天要給我笑!只有你們笑得越開心,我也才越開心。”
孟剛再度狠狠地將臉上的淚水擦拭乾淨。
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谷主姥姥,你看,我在笑呢。”
谷主姥姥翻了個白眼——
“剛子,你笑得太醜了,重新笑一個……”
孟剛沒有理會,繼續笑。
但是,笑著笑著,臉上的弧度,已經僵了。
因為,躺在他懷中的谷主姥姥,已經閉上了眼。
“姥姥……” 孟剛低吼。
月輕塵與龍司絕在一側,身子全都一僵!
只看到谷主姥姥的身體,一點點地變得透明。
直至最後,化作了一個紫色的藤蔓枝椏。
“姥姥……”
“谷主姥姥……”
周遭,百姓們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月輕塵的雙唇微微地顫動。
雙目之中,泛起了淚光。
與谷主姥姥的相處只有短短兩三日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