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查完房後,護士長把那個護士給訓了一頓,讓她不要隨便發癔症。
護士也很委屈,但她自己也跟著去查房了,確實是沒有偷跑的病人,但大白天的,總不能是自己撞鬼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她感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連忙讓自己不要再想那對中年夫妻了,也告誡自己以後不是自己的事情,再也不要多嘴多舌去詢問了。
離開了西海公社衛生院的林雪純和羅凱銘並不知道兩人的突然消失給一個盡職盡責的小護士,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此時此刻的他們,依舊是剛才的那身打扮,正坐在西海公社的國營飯店裡吃飯呢。
兩個人點了一碗酸菜肉絲麵,一碗米飯,一份燒鵝,一份白灼蝦,只用了一塊八毛錢和一斤全國糧票。
如果這是一對年輕人或者是衣著光鮮的中年夫妻點的,可能不會成為國營飯店裡的焦點。
但林雪純和羅凱銘他們現在的打扮,一看就是下面生產隊裡的社員。
有自來熟的人就問羅凱銘:“兄弟,這是吃了這頓,以後就不過了?”
羅凱銘衝他們嘿嘿一笑,說:“這不是我老婆懷孕了,醫生說這幾天就生了,她得吃點兒好的,到時候才有力氣。”
聽他這麼一說,他們才注意到林雪純大著肚子。
再一打聽,倆人都快四十了,才有了這個孩子,難免重視了一些,吃點兒好的,也在情理之中。
等其他人聽到服務員叫他們的號去端菜,他們才結束了交談。
吃的端回來後,大家都各自吃各自的,再跟自己的同伴聊著自己身邊的事情。
羅凱銘不停的給林雪純夾菜,耳朵和眼睛也沒有放鬆對周邊食客的關注。
一頓飯吃完,夫妻倆基本上把西海公社最近幾年的事情給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比如原來西海公社衛生院的院長到了退休年齡,退休後帶著老婆去投奔了在北方當兵的大兒子。
比如現在西海公社下面的生產隊裡基本上都只剩下了一些老弱婦孺,青壯年都游泳離開了。有沒有到對岸不知道,但可以確認的是沒有一個回來的。
原來日子還過得不錯的生產隊,因為沒有了壯勞力,土地全都荒廢了,上面因為這件事情特意派了領導下來處理,可領導來了也沒用,沒有人,總不能讓土地自己耕種。
可能由於這些因素的影響,這裡的某委會可以說過得十分憋屈。
除了一開始抄了幾個大戶,後來就是想撈好處都找不到人撈。
他們人又多,自己分一份,再明面上上交一部分,還要給上面領導孝敬,這幾年下來,自己手裡也不剩什麼了。
現在已經出現了某委會的人和下面生產隊裡的民兵隊長游泳離開的現象,海邊的“撈屍佬”天天都能賺到錢。
聽到這些信息後,林雪純和羅凱銘對視一眼,就把桌上沒吃完的米飯裝到了老式的鋁製飯盒裡,然後離開了國營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