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他由隊伍前列落到了隊伍後頭。
彼時蘇雲宛、伍少寒、秦沐早已下車,只留重傷的零七在車上。另一輛驢車也只留老夫人一人,其他家眷全部下車,合力推車上山。
突然,姜小六腳下一滑,險些摔倒,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扶住,耳邊傳來熟悉的低沉聲:“小心。”
他直起身,看到伍少寒,咧開嘴笑道:“伍哥。”
伍少寒見他累得滿身是汗,扭頭看了眼身旁的馬車,再轉向蘇雲宛。
蘇雲宛看懂他的無聲請求,淺笑道:“姜小六,你坐到車轅上歇會吧。”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走。”姜小六連連擺手。
他可不想冒犯秦將軍,免得伍哥被遷怒。
再說了,秦家那麼多人下車爬山,他一個外人,著實不合適,沒見秦大小姐欲言又止麼。
蘇雲宛戲謔道:“你可是眼下隊伍的領頭人,就當是我賄賂你。”
“我可不敢當。”姜小六縮了縮脖子,引得蘇雲宛笑意更甚。
伍少寒嘴角噙笑,低聲道:“聽夫人的,上車。”
姜小六與他對視,見他絲毫不勉強,這才跟蘇雲宛致謝,坐上車轅。
伍少寒又側身道:“拾二,你來護著夫人。”
他代替拾二,在姜小六身旁賣力推車,卻不見任何疲倦之色。
姜小六心中暗贊,晃著長腿,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秦若嵐早已爬得滿臉通紅、香汗淋漓,看著坐在車上舒適的姜小六,神色閃過一抹嫉妒之色,卻不敢假摔求乘坐。
有了老夫人和裴氏的前車之鑑,她再怎麼傻也不至於看不清形勢,步她們後塵。
她的目光在有功夫閒聊的姜小六和伍少寒之間流轉,最終定在伍少寒身上,想起了多日不見的拾一,“大嫂,拾一去哪了?”
“他出任務了。”蘇雲宛知曉拾一因為什麼被外派,飽含深意地看了秦若嵐一眼。
“什麼任務?”
“不清楚。”
秦若嵐懷念起拾一給的糖果,若是他還在,見到自己過得這麼苦澀,肯定還會再送一顆糖果安慰她吧。
她看著前面四房父子、母女相攜著手往上爬,再看看長房這邊,二哥跟孃親在隊伍最前頭,大哥在車廂養傷,大嫂有護衛隨侍,唯有自己置身於家眷中,卻是孤零零一個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長房變得這般四分五裂了呢?
秦若嵐心底生出酸澀和寂寥之感,望著被參天大樹遮擋的斑駁光影,只覺得自己像是光線中寂寞跳舞的一粒渺小塵埃,微不足道又隨風飄揚。
隨著時間的推移,流放隊伍越爬越高,終於抵達目的地:一處天然形成的寬敞石洞。
痛苦往往令人清醒,精疲力盡的秦若嵐毫無形象地坐靠在角落,細細地回想起抄家以來的種種變故,目光不禁望向身在盧家的岑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