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收繳的銀兩有十萬之多,過往沿途發放的糧食折算成錢後,還剩下不少,這些小孩也是難民之一,留下的口糧就當是替朝廷賑災了。
秦君屹沉思片刻,道:“他們有大有小,有強有弱,又都是少不更事的年紀。失去管制和約束,難保不會以強欺弱,生出霸權。另外一旦被他人發現,必會遭遇搶劫,甚至惹來滅頂之災。”
“那你有什麼想法?”
“按以往慣例,孤兒會送往官府管轄的慈善堂。可這些小孩家人健在,不符合收容規定。”秦君屹話音一頓,抬眸看向蘇雲宛,“我想留下收為己用。”
蘇雲宛挑眉問道:“送入影衛營?”
秦君屹搖頭:“不一定,先帶著上路,日後根據資質再做安排。當然,我會先問他們的想法,一切遵循自願原則。”
蘇雲宛不以為然:“有了食物和水的誘惑,我想沒人會想留下等死。”
事情果然就像蘇雲宛說的那樣。
翌日清晨,秦君屹詢問時,那些小孩全都點頭表示願意追隨,連聲表示只要給一口飯吃,他們會好好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經過這一災難的洗禮,幾歲的小孩迅速成長,知道天上不會掉下餡餅,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人好。
畢竟連生養他們的父母至親,都可以做出將他們的命換取糧食的事,別人又怎麼可能白吃白喝養著他們。
秦君屹見多了戰爭孤兒早熟的模樣,沒再與他們多說,只讓人給他們送上食水,並讓親兵隊來領人。
現在親兵隊伍假扮的商隊,早已不只是西北出發時的那些人員。
左慶和徒弟阿江,以及修橋的柳子安都在其列,沿途還招納了上百名年輕難民,昨日又多了個秦君宇,今兒還會多十幾個孩子,可謂人員複雜極了。
他們一路上除了行拱衛之職,還要擠出時間開展軍事訓練,風餐露宿不在話外。
此時,離荒廟不遠的樹林中,林氏坐在大石頭上,輕揉著依然疼痛難忍的雙膝,“姍姍,你去跟宛宛好好說說,讓你哥回來吧。你也見過親兵隊的狀況,他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夜裡還要辛苦訓練,太難了。”
由於她是密接人員,昨日早上秦君宇收到傳令,收拾完畢後隔著牆與林氏告別。
面對母親的依依不捨,秦君宇心中有些感傷,但更多的是熱血沸騰。
大哥讓他跟親兵隊同行,他絲毫不覺意外。而且他還知道,若能通過考核,就能加入親兵營。
到那時候,他再也不用像父母那樣,靠卑躬屈膝討生活。
然而,任秦君宇如何隱晦地將這重好處說與孃親聽,林氏還是想要他留在眼前。
就像在京城王府時一樣,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可林氏卻忘了,以前在王府時她並不滿足於此。
那時她一心想讓兒子去西北秦家大本營發展,好母憑子貴,提高四房在王府的地位。
人心就是這樣,此山望著彼山高,欲壑永難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