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亮早已得到州牧的信任,只帶了幾個下人前來。
一番見禮後,秦君屹請他移步到書房敘話。
東方亮落座之後,並未談起公事,而是提起蘇家安排的變故之事:“押送蘇家流放的官差頭目是一名大內侍衛,與州牧達成某種共識之後倉促帶隊回京。屬下已派人暗殺,阻止燕雲縣之事傳至京城。”
身為秦家暗樁,這些年來他跟前任長史一樣,也培養了數名死士,專門做一些蒐集情報、暗殺貪官之類的任務。
秦君屹眸色深邃,淡笑道:“有勞了。”
東方先生不知道,若他沒派出死士,那頭目也會死於秦家暗衛之手。
秦君屹從來都沒有對州牧放鬆警惕過,早已派出暗衛潛伏在府衙四周,時刻關注州牧動向。
州牧與大內侍衛的密探,並沒有逃過秦家暗衛的眼睛。
無論兩人達成什麼共識,都於秦家不利,因此秦君屹直接下令暗殺。
因傳遞消息需要時間,就讓東方先生的人搶了先。
秦君屹又問:“州牧意欲如何?”
東方先生直言道:“他想禍水東引、借力打力。燕雲縣的事瞞不了多久,朝廷遲早發難,請主上早做準備。”
“主上”的稱呼一出,表明他已明確自身立場,願繼續為秦家效力。
秦君屹眸光一閃,笑意更甚:“如今內憂外患並存,朝廷無暇顧及幽州,若幽州大營有什麼異動,望先生及時告知。”
“好,屬下會時刻關注。”東方先生點頭應下, 隨後欲言又止。
秦君屹:“有什麼話,先生但說無妨。”
“那個大內侍衛助力蘇父接近秦家,兩人深有默契,還望主上對蘇父防備一二,以免遭受背刺。”東方先生早已知曉秦君屹與他夫人伉儷情深,若岳家受皇帝指派任務,難免失了防備。
只是此舉有離間之嫌,他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道出諫言。
秦君屹神色平靜,點點頭:“多謝先生提醒,我記下了。”
兩人又交流了各自獲得的情報,最後才提及公事。
“耬車和曲轅犁一樣,優先供給平民百姓,只要妥善使用耬車,就可省下一半的自留麥種用於飲食。至於良種,你告訴州牧,我已知曉他出賣之舉,不會提供給他一顆半粒。”
東方先生絲毫不覺得意外和為難,直接應下。
他早已想到,秦家一旦得知州牧暗中背刺,絕對不會再貢獻良種,而耬車設計圖紙,也岌岌可危。
就算如此,他還是先將州牧和大內侍衛的勾當道出,由秦君屹定奪。
即便沒有背刺之舉,秦君屹也沒打算供給州府良種。
對方一旦獲得,必然供給到軍田中,此舉相當於助長對手實力,實乃愚蠢之舉。
至於耬車,它的普及能真正惠及平民百姓,秦君屹徵得蘇雲宛意見後,沒對州牧設卡。
耬車的製作工藝也並不複雜,就算他們不出圖紙,也會被他人學去,不如干乾脆脆,拿給東方先生交差。
府衙中,州牧似有所感,坐立難安,還未等東方先生回府,便召集幕僚商談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