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哥兒!娘知錯了!”裴氏望著他決絕的身影,大悲大喜之下,久違的良知終於喚醒。
她撲倒在輪椅前,緊緊拽著他的手臂,“娘不該那麼對你,娘真的知道錯了,要娘怎麼做,你才肯原諒娘......”
秦君屹身子僵硬,眼中古井無波:“你我母子情分早已斷盡,這些蠱惑人心的話,對我再起不了作用。”
“娘說的都是真的,其實,除了你祖母對孃親的磋磨,令娘遷怒於外,還有娘生你的時候太過艱難,一腳踏入了鬼門關。”
“就算最後母子平安,孃的身體也毀損嚴重,常在夜間關鍵時刻出紕漏,被你父親不喜,差點地位不保。”
“娘花費了大量心血才將身子養回來,再生下你的弟弟後,才重新穩固王妃之位。”
裴氏含著淚,將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憎惡大兒子的根本原因揭露出來。
當年生完大兒子後,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可體下卻惡露不止,還在行房時常常出狀況,導致一向嚴於律己的先王爺不顧初一十五留宿正房的規矩,去尋別的女人了。
她苦苦鍛鍊身體,吃盡滋補藥物,好不容易才恢復身子,並利用大兒子生病的契機留住老王爺,才有了小兒子。
因為常年運動強身健體的原因,她生小兒子時極為順利,有了比較,她更覺得大兒子是生來討債的,再加上諸多外因,就有了後面種種。
秦君屹默默聽她說完,突然平靜道:“我知道。”
裴氏驚愣在原地。
“正因為我親自調查過,知曉自己來到這世上時差點害您性命,才會多年來任您發洩。但是再大的債務,也有償盡的一天,在您否認我出身的那一刻,我終於還完,得以解脫。”
“昨天您還想心心念念想方設法通敵害我,現在又來跟我攀親情訴衷腸,您不覺得很可笑嗎?”
秦君屹嘴角帶起輕輕的諷意,叫來伍少寒:“去後院。”
“是。”伍少寒拉開裴氏的手,推著輪椅出房間。
身後,是裴氏撕心裂肺悔不當初的痛哭。
秦君屹筆直望向前方,視線卻沒有焦點。
他知道在剛才那一瞬,母親是真的後悔了。
然而遲來的深情比草輕,他不會傻到將好不容易卸下的枷鎖,再一次撿起來往自己脖子裡套。
這一刻,他迫切地想見到一個人,一個給了他新生的愛人。
明明只一牆之隔,他卻思念成殤。
此時的蘇雲宛並不在房內,而是帶著趙可蓉在翻看庫房。
至於趙可嫣,則在她尚未醒來時,便自發為她去前廳,跟四房眾人一起守靈。
剛才蘇雲宛吃完飯後,趙可蓉想做些小衣物,供寶寶出生後穿,只可惜沒有布料針線。
蘇雲宛想起上山那晚秦君屹給她看的收繳清單,除了論功行賞分到她名下的錢財外,清單上還有山匪搶劫得來的數匹布料。
於是,兩人便前往庫房尋找。
負責把守的影衛見到她,二話不說直接打開庫房,任她取用。
趙可蓉跟在蘇雲宛身後,進入庫房前,悄悄回頭看了眼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