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獻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完全說不出話來,幾年前秦沐受責的那一幕重現眼前。
那一天,在眾人的觀刑下,秦沐被執刑人硬生生打斷雙腿,並在鞭笞的驅趕下,靠雙手艱難地爬出將軍府,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皚皚白雪,刺目驚心。
出府後,秦沐望著緩緩閉上的府門,承受不住重傷暈了過去。
大哥暗中派人將他背到客棧安置,並請大夫仔細看診。可就在送大夫出門的空隙,再回客房時,秦沐消失了。
後來他才知道,秦沐被帶到影衛營,九死一生。
要是他被定為背叛之罪,那後果絕不會比秦沐好到哪兒去!
可是孃親性命垂危,他若眼睜睜看著,枉為人子!
而且,他也不能讓大哥背上弒母的罵名。
內心經過一番極致的掙扎與撕扯,秦君獻啞聲道:“求大哥饒孃親一命,我願任大哥處置。”
蘇雲宛心中一嘆:他還是不瞭解他大哥。
那碗湯藥,絕不可能是致命的毒藥。
秦君屹硬聲道:“好,那我成全你,傳令下去,準備喪事。”
“不!不可以!”裴氏軟倒在地,哭嚎道,“屹哥兒,他是你親弟啊!他一直都敬愛你,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不能這麼對獻哥兒!你會後悔的!”
秦君屹面無表情道:“他是代你受過,怨不得人。若你自己將藥喝下,我就網開一面,收回成命。”
裴氏身子驟然一縮,將雙手緊緊藏在身前,望著湯碗的眸光充滿驚悸:“不,我不想死......”
秦沐嗤笑出聲,“這就是你的一片慈母之心?”
裴氏怒瞪他一眼,大口喘息,對秦君獻道:“獻哥兒,你大哥只是說說而已,必不會真要你的命。可娘不一樣,他恨毒了娘,真的能痛下殺手。娘還有你妹要照顧,娘不能死,對不起,你能諒解孃的,對不對?”
秦君獻望著不斷為她自己辯駁,請求諒解得以心安的母親,驚愣、痛苦、恍然......最後只剩一片淒涼。
兩行清淚自眼角落下,他閉上雙眸,點了點頭。
裴氏緊緊地抱了他一下,轉而跌跌撞撞地朝府門外跑去。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正在追趕著她似的,一秒都不敢耽擱,哪還顧得上一對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