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屹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幹汗巾,輕柔擦拭她那一頭綢緞般的烏髮,“別去湊熱鬧,咱們靜等結果就好。”
他嚴防有人趁著黑夜和混亂,對作為他妻子的宛宛動手。
說到人質的價值,宛宛最容易被敵人看中,他絕不給敵手任何可趁之機。
蘇雲宛點點頭,不顧老夫人的黑臉,任秦君屹幫忙擦拭和梳理。
看不見的溫情在兩人之間流轉,老夫人渾身不得勁,只覺她不該在帳篷裡。
可她想留下等消息,便眼睛微闔,頭歪一邊,只當看不見。
沒過多久,拾二便進帳回稟。
老夫人一聽是岑依依和盧君豐出事,焦急道:“屹哥兒,依依是受害者,豐哥兒也是為了救依依才失手錯殺,你可一定要幫忙,不能讓鍾威因死者的官差身份,對他們倆趕盡殺絕。”
秦君屹知道鍾威對孫六斤的態度,但死人絕非鍾威所願,為了更好地管理隊伍,他必然會揪出始作俑者。
“《大周疏律》規定了六種殺人罪,分別為謀殺、故殺、鬥殺、劫殺、戲殺、過失殺,鍾威公私分明,定會做出準確的判決。”
秦君屹的話音剛落,老夫人就急辯道:“他們一定是過失殺人,一定是。”
按當朝律法,過失殺人的罪行,可以花錢贖罪,也是所有殺人中最輕的處罰。
“屹哥兒,祖母過去看看!”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秦君屹並未阻止,只強調道:“祖母,往後他們的日子,望您三思而後行。”
“祖母明白,如今他們面臨生命危險,祖母不得不去看看,以後他們怎麼過,祖母再不管了。”老夫人保證道。
“讓弟送您過去,以免被衝撞了。”
“也好。”
老夫人走出帳篷後,秦君屹輕輕將蘇雲宛擁入懷中,將鍾威想逼退孫六斤的事娓娓道來。
蘇雲宛把玩著他帶著薄繭的大手,輕笑道:“這麼說,鍾威有意攔在我們面前,放他一條生路。可他自己找死,辜負了鍾威的好意。”
實際上,那個孫六斤早就上了她的黑名單,只是她最近幾天沒騰出手,就沒料理。
如今有人代勞,她落得輕鬆,也就不介意他們從輕發落了。
老夫人代表著秦家,有她出面,鍾威必然不會再深究。
就不知岑依依和盧君豐有沒有那個默契,來個坦白從寬。
要是他們抵死不認,那事情鬧大,就自食其果了。
且說拾二離開盧家那邊後,鍾威利目緊盯岑依依,威嚇道:“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岑依依拼命搖頭,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模樣,“大人明察,真的跟我無關啊!”
她一旦承認,名節盡毀,還怎麼嫁得好人家?
事到如今,她依然沒想嫁給盧君豐,這才為了保住名聲,沒有根據他的叮囑行事。
孫六斤是暗中跟她聯絡的,只要她一口咬定,就很難查到她身上。
可她忘了,民不與官鬥,作為官差的鐘威,有的是辦法拿捏她。
只見鍾威大手一揮:“將她帶走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