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固定的族田出息來供族學,那族學的規矩也要變一變了,沒那個天分的也不要浪費時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
優勝劣汰才是真理啊。
……
族學內。
剛出了年節,大家都還沒從假期的快樂回過神來,大多神情懶散,交頭接耳。
臺上的塾師戒尺敲的震天響,也沒有什麼作用。
到了午間,該是用飯的時候了。
族學不提供伙食,大家都是從家中帶飯過來,不過有爐火可以熱一熱。
過年沒多久,眾人帶來的食物幾乎都不錯,此時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一邊嬉笑交談邊吃。
許銳取出自己帶的東西——兩個雜糧饃饃,配上鹹菜疙瘩,他吃的津津有味,不過一會兒就吃淨了。
且顯然沒吃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一點東西最多吃個半飽。
這個事實,他明白,家裡也明白,但雙方都有一種默契在,只有這麼多糧食會供給他,再多沒有了。
一是供不起,二是免得家中其他人心有怨言。
他想起自己過了縣試的那一段時間,每日都有兩個雞蛋吃,還有一道葷菜擺著,或是幾兩肉,或是半條魚。
都是家中竭盡全力置辦的。
可惜,許銳眼神黯然下來,自己辜負了一家子的期望,拿了銀子去參加府試卻沒過。
家裡一下子就被掏空了,堂兄原本要成婚的聘禮都拿不出來,還是借的銀錢。
過年還被人堵著門討債,若不是家裡厚著臉皮上了同族許地主家,恐怕年節下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饒是如此,一個年過的也不尷不尬。
已經很好了,可以讀書識字不做睜眼瞎,科舉不是他這種人該想的事情。
去縣中書肆找一個抄書的活兒,或者擺攤代寫書信,一封三文錢,可以養活自己和未來的妻兒。
許銳一遍一遍拼命的告誡自己,要知足,要感恩,沒有人對不起他。
可,渾心的不甘卻無法消弭,明明,明明他是有這個讀書資質的。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時,屋內突然安靜了下來,在廊下吃飯的學子也紛紛進來了。
他發現不對,驚訝的抬起頭來,只見門口走來一道身影。
正是一臉陰沉,好似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的許大爺,大踏步走了進來,冷哼了一聲環視全場:
“族裡花了這麼多錢供你們讀書,都是供到狗肚子裡去了,看看你們什麼樣子,一個個的不知道珍惜機會……”
罵了許久,眾人都低著頭一臉羞愧惶恐。
至於真心聽進去的人不多。
許銳眼睛餘光就看見旁邊坐著的一個族兄,私下撇嘴不以為然。
大概心思他也明白,不外乎族學裡大家都這樣,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更低下了頭,心想,可是這族學說是一族人建起來的,可大頭卻是許地主一家出的啊!
如今這般神色,實在不該。
許大爺何許人也?
早就發現了臺下某些人的小動作,神色頓時一變,冷笑道:
“正好,沒有這個讀書的心思,也不要呆在這裡當蛀蟲了!”
一言既出,石破天驚,學堂內譁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