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真好,居然是最後一批,不然就要等到明年才能行刑了。”
沒人問,劉主簿想不想要這個好運氣……
這日,刑場之外,許玥掀開馬車簾子一眼未避的看完了全程。
腰斬是一種十分可怕的刑罰,人被從腰部砍成兩段之後,不會立馬斷氣,還會有意識在,而且能掙扎扭動。
清晰的看著自己慢慢流乾血液,絕望的死去,這是對身心的雙重摺磨。
此乃大凶。
連慣愛看熱鬧的百姓,也會避開這一日的刑場。
怕沾了晦氣和凶煞來身上。
車伕十分擔心,他是許家老人了,許玥曾經每日上下學都是他接送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可是解元老爺,天上的星宿來投的胎,什麼凶煞能傷得了?
一刻鐘後。
許玥放下了車簾,白皙瑩潤的手在微微顫抖,閉上眼睛,一顆顆玉質流珠從指尖劃過,細渺的唸誦聲在馬車內響起:
——是度亡鎮魂經。
劉氏為謀富貴,失敗而有此下場,而她謀的權勢富貴更大、更多。
謹以此記,不敢忘卻。
……
經念過兩遍,第三遍才至中間,馬車緩緩停下,許玥聽見了車伕的聲音:
“解元老爺,縣令大人的宅子到了。”
聞言,許玥繞好珠串,下了車,閒庭信步走了進去。
書房內曾縣令打扮一如往常,卻臉色紅潤,眉眼之中蘊含著喜色。
這是春風得意之像。
見此,許玥心中明瞭是為何,賀道:
“縣尊有升遷之喜,學生便做這頭一個賀喜之人了。”
“哈哈哈哈哈,賢侄果然敏銳非凡。”
曾縣令大笑兩聲,心中歡喜,態度親近的告知許玥,這一任還有半年,結束之後就可升去某州府做推官。
推官從六品,掌理刑名、贊計典。
雖然比縣令只高了半品,但是跨過去卻並不簡單,多少人一輩子都在縣中打轉,這一任縣令做完了,去下一個縣。
只說一個州府下轄數十個縣,推官卻只有四位。
這一步過去就是質變。
可想而知,曾縣令有多麼開心了。
兩人閒談了一會兒,火候差不多了,曾縣令才委婉的問起許玥來找他的用意,無事不登三寶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