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李小小能得顧世子之助出了風塵之地,若是我去提贖身,恐怕老鴇根本不會給面子。”
“算你有自知之明。”
許玥吹了吹茶水,閒閒的開口:
“何況,李小小的身價銀子你出得起嗎?”
還在拿月銀的人,李小小一條裙子都買不起,就開始做夢給人家贖身了,還想那麼多,自作多情。
馮七石化。
……
夜裡下起了小雨,一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才停下,早起就帶了幾分冷意。
孟知府處早早下了帖子,定了今日,邀許玥下棋賞花,已經應下了。
這樣的邀約,一月間大概有二三次,並不算多,只是兩個人都不是喜歡宴飲應酬的人,所以才惹人側目。
卻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年紀差了一輪的知府與少年解元,眾人猜測,恐怕真的是投了緣了。
不然還能如何?
到了孟府。
官府配的宅子裡,下人也是朝廷撥來的,原本人數不少,後來一個個下人都被退了回去。
偌大的宅子裡,只有十幾個下人了,許玥來的多了,也不需要人帶路,信步往湖邊小亭處走。
湖中,冬日枯黃的殘荷枯葉都不見了蹤影,碧綠如圓盤的荷葉漂浮在湖面上。
一支支筆直的花杆露出水面,隱約可見小小的花苞。
“再過半月,花就要開了,到時邀明月郎來賞荷可好?”
休沐休息之時,孟子維換下了官服,只穿了一件素紋長袖大衫,意態閒適,見許玥多看了幾眼湖中荷葉,笑吟吟的開口。
許玥應了下來,臉上卻現了一分無奈,隨手落了一枚棋子:
“大人為何也叫這個笑稱,直呼名字即可?”
“這可不行。”孟子維笑著反駁:
“明月郎可是大家給你的雅號,人人都喚,難道就我喊不得,這是什麼道理?”
又若有所思:
“不然,前些日子,好似有人喚解元你玉郎,聽著也不錯?”
許玥一言不發,一子下,吃了他一大片黑子……
誰能想到,馮子厚竟然是個碎嘴子,知道她不喜許郎這個稱呼之後,沒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
還自發又給許玥取了好幾個別稱,什麼明月郎,玉郎之類。
好是好,就是許玥容易尷尬。
被吃了一大片子,孟子維不但不惱,笑意卻越發深了,心中好笑,都說許解元為人冷清疏離,但冰湖之下也有暗流啊。
開過玩笑,這盤棋局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不過三子之差,執白子的許玥贏了孟大人,下完之後,許玥便告辭了。
每次來孟宅,她只待一局棋的時間,過了就走,這也是外人認為他們真的是棋友的原因。
……
定下的規矩,輸者收拾棋子。
許玥走後,孟子維低頭先將白子一個個放回瓷罐裡,他並不著急,神態專注。
這時,對面又有人坐下了。
“孟大人倒是得了一個忘年之交。”
來人初坐下,就感覺到了周圍清冽的冷香,如寒梅初綻遲遲不散,應該是位子的上一個主人留下的。
“比不得顧世子,這些時日獨得美人恩。”
孟子惟笑吟吟的抬頭,將最後一枚白子扔入瓷罐,發出清脆的擊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