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室內,尋常就要擺放著七八個燃的正盛的炭盆。
觀書去岸上採買的時候,除了一些必用品,買的最多的就是炭了。
這日晨間他從岸上回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公子,朝廷張了榜單,要尋擅長水上討生活的百姓,官府檢驗通過的,一個人至少能有一兩半的月銀。”
“可有說是為何要招這些人嗎?”許玥正在練字,聞言筆下頓了一頓。
觀書笑著回道:
“這確是寫的不清楚,不過我聽圍觀的百姓議論,好似是朝廷要建一個大船隊,和外邦各國去做生意之類。”
開海之爭,勝負已定!
許玥放下了筆,一時壓抑不住內心的湧動,她第一次嘗試對朝政進行猜測,就獲得了好的反饋。
不得不說,她的信心多了不少。
抬頭望向艙室小小的窗戶,許玥好似看見了京城,風起雲湧、刀光劍影的官場。
可惜。
她現在只能從一張招水手的榜單上,窺見一二,其他的什麼也看不見。
叫人心中甚憾。
“今日午膳,多加一壺花雕酒吧”
許玥突然很想喝一點酒,於是吩咐了下去,觀書自然沒有異議,應了下來。
許是喝了一點酒,她難得睡了午覺。
……
這邊,馮老爺子得到消息也只早了七日。
接到朝中故舊送來的信,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過去,一封短短三百字的信足看了半個時辰。
此番爭鬥之烈遠遠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前番,陛下看似忍耐了反對者所做下的事情。
可如今一氣翻了出來。
舉雷霆之勢,首輔晚節不保,丟官去職不說,還活活死在了金殿之上。
六部尚書去了一半,御史中丞被陛下一股腦丟出的暗中信件、來往帖子、私印砸的頭破血流,昏厥了過去。
京城之中,如今日日能見,禁軍去往某位官員的府中抄家。
刑場上的血一日三遍也洗不乾淨。
良久,馮老爺子手顫的拿不住信,眼神複雜的說了一句話:
“陛下……真狠啊!”
只一個“狠”字遠不能抒發馮老爺子對當今天子的感覺。
古往今來,有多少皇帝能夠有這般大的魄力,將朝廷殺的人頭滾滾。
所有人都以為,即便是一方敗了,為了朝廷安穩,陛下也頂多誅首惡,其他人傷筋動骨一番就算過去了。
當今以鮮血告訴所有人:
不!
“若是知道自己如今的下場,不知他們會不會後悔,當初驅使海盜的喪心病狂之舉?”
馮老爺子搖了搖頭。
大概是不會的吧。
刀不架在脖子上,僥倖之心不會斷的。
饒是心中極為震動,到底這一次馮家是站在了天子這邊,是得利者。
馮老爺子嘆了一會兒也就過去了,思索片刻,在燭火下連寫了好幾封信,一刻也未曾等就讓下人發往各處:
——開海已定,富昌能否成為開港之城,就在此一舉了。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做完這一切後,馮老爺子十分疲憊,忽然想到玥哥兒曾經寫的那封推測天子必勝的信,心中欣慰:
此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叫人如何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