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維敏銳的察覺到了,看過去,少年的手與白雲子竟毫無分別。
答應還是不答應?
只是眨眼之間,她就下了決定,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抬頭道:
“大人乃一府之長,我為治下百姓,事關己身,豈能置身事外……自然是幫的。”
答應知府所求,看似捲入了他和杭州府一些勢力的風波之中。
但仔細一想,其實危險並不大。
首先,這一次孟知府下杭州代行的是京城之中天子的意志。
名正言順。
且據她和馮老爺子分析,並不會把杭州的天捅破掉,也就不會引起大的反抗。
其次,許玥也是心中雀躍欲動,想要參與其中試一試自己的成色。
在杭州府這樣可以說自己經營最久的地方,她都不敢動的話,日後真進了官場,豈不是任人魚肉?
正式上場之前,實習一下。
這邊孟子維聽了許玥的回答,笑意越發深入眼底:
“這樣,我也放心了。”
新科解元許玥,出身杭州府下轄丹陽縣地主之家,機緣巧合拜了馮意之為師,家室清白。
天資極為出眾,幼時即有詩名,十二歲便中了舉人。
且一直受那位馮公的教導與保護,可以說和杭州府內的魑魅魍魎從無接觸。
這樣一個少見的清白才子,還精通算學,對孟子維來說也是難尋的。
這一盤棋下了一個多時辰,最終還是沒有下完。
剛剛到任,千頭萬緒都堆在了一起,孟子維能抽出這麼多時間,已經很不錯了。
……
回去之後,許玥一一將自己和孟知府的對話複述了出來,連兩人說話時的神態、棋局的狀況都沒有漏下。
讓馮老爺子如親眼見到了一般。
良久,上首的馮老爺子才緩緩道:
“既如此,答應他也無妨,這位孟大人孤身一人來赴任,連個師爺都不帶,恐怕也是知道那些人手中的金銀之威。”
“任你石頭鑄成的心,也能撬開咯。”
“鹽道上那些官兒,初來時也有一心當個清官的,少有能頂得住美酒佳人,金銀財寶的。”
馮老爺子解釋了為何孟子維會尋到許玥身上的原因。
又認可了許玥的選擇,道:
“……做什麼不用冒風險呢,你能有這個決斷已經讓老夫欣慰了。”
“官場上,該穩妥時要耐住性子,該冒險的時候也要放手一搏。”
“不管是勝是敗,想做就去做吧,老夫這把老骨頭還在,總不至於讓你一蹶不振。”
許玥輕輕點頭。
她和馮家,早已經是分不開的關係了。
在世人眼中,她就是馮師選定的接班人,在某種程度上,這是比親生子還要親密的關係。
……
孟子維還沒站穩腳跟,自然不會貿然出手。
這段日子,許玥只是被邀去多下了幾次棋而已,只談閒事,少言其他。
最終三勝兩敗。
沒幾天,許玥得知,宮中要放歸年老的女官宮女。
有品級的女官出宮可升一級品階,官府發放相應俸祿養老,宮女則只賞了一匹絹布和十兩銀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位司珍在一月之後來到杭州府,同時給許玥送來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