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大小的腦袋上頂了兩顆拳頭大小的眼球,慘白色的眼珠緊緊的盯著老者,見老者與自己對視,細長的嘴巴瞬時咧得老大!
下一秒!
人影消失不見!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唯有敞開的大門能夠證明它存在過的痕跡。
被嚇傻的老者怔怔的望著大門,腳步不住後撤,直到退至床邊。
蒼老褶皺的手掌扶住床頭想要令自己站穩。
然而下一刻,手指猶如被一大把頭髮纏繞的手感,讓他下意識的縮回了手!
“什……什麼東西!”
強撐住近乎軟掉的雙腿,老者腳步不住後撤,眼睛看向床榻。
從上方垂落的羅帳逐漸被鮮血浸透。
床榻上方,大量帶血的黑髮從上方向下蔓延生長,宛如一團扭曲延伸的陰影。
在那團扭曲陰影的正中央,一張近乎兩米的巨臉緩緩升出。
殷紅色的血液從眼眶掉下。
凸出的慘白眼球幽幽轉動,縮成針尖的黑色瞳孔正斜著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的老者……
“嘶!嘶!嘶!”
長髮摩擦被褥像是有了屬於自己的意識。
它們掉在地上,一撮一撮的髮絲編織成一張厚實的毯子不住向外流動。
在那張由頭髮匯聚的“毯子”裡,一隻只交疊的手臂緩緩探出!
像極了一座用手臂堆積起的白色浪潮!
“浪潮”緩慢蠕動爬行,手指捶打在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頭,扒開他的理智,瓦解他的靈魂!
看到那場慘白巨臉的老者,表情之中除了驚懼還夾雜著幾分不可置信。
因為這張臉……他太熟了!
這是他用來埋葬良知的第一把鏟子……
南鳶。
“南…南鳶?!”
“為什麼……會是你!?”
老者結巴的開口,腳步向門口不斷後撤!
一個不察間門檻把本就顫抖的雙腿絆住,讓他向後栽倒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塵封多年的回憶也被這一摔,重新解開。
他叫陳昇,南鳶,是他小時候的青梅竹馬。
陳昇生於綠城頂級豪門——陳府。
與陳昇不同,南鳶的出生,則是因為娼婦一次的不小心。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陳昇從記事起,就對大院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幾次偷跑出去的經歷,與南鳶溜進廚房撿吃的的場面,讓他結識了這位在自己世界之外的女娃。
二人一個錦衣玉食,一個破布麻衣。
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陳昇不知道為什麼南鳶臉上為什麼那麼黑,身上為什麼穿著帶補丁的衣服。
在那時的陳昇印象裡,世界就是美好的。
人都是圍著自己轉的。
唯有和自己所見世界不同的南鳶,才會告訴自己外面世界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