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寂，晚間不知何時起了風，帶著些輕微的涼意。
守宮的宦人掌著夜燈，小心的在前面帶著路，時不時的提醒，“陛下小心些。”
行至承乾宮外，綿延的宮道提前點著燭燈，為了防止被風吹滅，還在宮燈外面用漿紙多糊了一層薄膜。
景蕭身旁的侍官忍不住笑道，“想來是娘娘準備的，怕陛下晚間看不清路，果真是極細的心思呢。”
景蕭勾了勾唇，“便是你察言觀色，能說出些中聽的話來。”
“哎呦，陛下這不是打趣老臣了不是。”侍官笑道，“到底是娘娘對陛下的關心，老臣看著都是羨慕呢。”
承乾宮的宮人見到景蕭，急忙跪下來行禮。
“噓。”景蕭比了個手勢，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內室中，司徒羽剛沐浴完，珠兒正在給她梳髮，伺候沐浴的宮人從內室中退回去，一回頭便撞見一雙深邃的瞳眸，嚇的摔了手裡的木盤。
“毛手毛腳的。”景蕭身邊的侍官小聲斥道，“還不快下去。”
“是！”那侍女匆忙行了個禮，撿起地上的東西退了下去。
景蕭推開門進去，動靜不大，並沒有驚動妝臺前的人。
珠兒一邊給司徒羽梳髮一邊道，“娘娘這肚子尖尖的，怕不是個小皇子呢。”
“是男是女都好。”司徒羽溫聲道，“不過今日太醫來請脈，也說我這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好動的主兒，猜測是個小皇子，不知是不是真。”
“太醫說的，倒是可信呢。”珠兒道，“不過我看陛下如今對公主如此寵愛，若是個小皇子，怕不知道要溺愛成什麼樣子了。”
“說的便是如此，不過我覺得小皇子倒是不能如此溺愛的好，要讓他自己經歷些磨難才行。”
景蕭便是這個時候站到司徒羽身後的，珠兒首先發現了他，手中的梳子跟著抖了一下，眸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景蕭比了個手勢，從她手中接過木梳，有些笨拙的給司徒羽梳著頭髮。
烏黑的髮絲握在手中，順滑如綢，這樣梳著，白日裡的煩憂倒像是也跟著一併梳了下去。
這樣想著，景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司徒羽本低著頭，聽到聲音，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鏡中映出的人影，“陛下何時來的？”
“沒多久。”景蕭後面望著鏡中的人，眸中溫和，“便是在羽兒說不要溺愛我們的小皇子時。”
司徒羽笑了一聲，“陛下何時學得的聽牆角的本事，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不偷聽朕怎知羽兒對我們的小皇子如苛刻呢？”景蕭勾了勾唇，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我見承乾宮外燭火通明，還以為是羽兒在等著我，怎麼這麼晚還未休息？”
“睡不著。”司徒羽道，“聽前面的人說，近來陛下為朝中的事情煩心，本以為陛下沒時間來承乾宮了。”
“你將我身邊的宮人交代的如此詳細，我便是想不起來你也沒辦法。”景蕭戲謔道，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今日安兒如何？可有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