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某處。
獨老坐在涼亭中,翹著二郎腿,正在欣賞亭外雲海茫茫的景色,突然低頭一看——呵,老朋友又到訪了。
他保持姿勢不變,悠哉地看著自己的影子一點點站了起來,臉上也沒了恐懼,表情更像是看一個趣味表演一般。
“其實好好看的話,你這每次出現的樣子,還真是好玩”,影子的人樣形態完全站立之後,獨老先開口調侃道。
“不過你今日的樣子看起來不是很穩定啊,從前可沒有這樣抖來抖去,也沒有彎腰駝背還捂著胸口,怎麼了,你受傷了?”
“真是沒想到,你也會受傷啊?還以為你全宇宙第一厲害呢,什麼人竟能傷了你?仙界之人嗎?”
獨老望著今日略顯佝僂的黑影,語氣逐漸戲謔起來。
“嗯……”影子悶哼一聲,似是壓制痛苦一般,緊接著笑道:“你的愚蠢又長進了,真不錯,看來用完之後就可以扔了,留下來,也是汙染我主之威名。”
獨老“呵”地一聲,“怎麼,河還沒過完,這橋就要拆了?”
影子忽地仰頭哈哈大笑,笑罷,緩緩答道:“真是對不起啊,這河,已經過完了。”
獨老臉色猛地一變,騰地站起身來:“那你今日,是來殺我的?!”
“哎呀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殺你,何須我親自到此,只要你在這魔衣之內,我動一念,你便可重歸大道了。”
獨老舒了一口氣,又重新坐下來,接著別過臉,不悅道:“那這河都過完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而且一口一個‘我主’‘我主’的,你主子到底是誰?”
影子正欲開口,突然間彷彿魔氣渙散般,整個黑影失了人形變成黑糊糊一團不斷翻滾的黑氣!
獨老緊緊盯著黑氣,抬起手掌思索要不要繼續下一個動作,然而在他猶豫之間,黑氣又瞬間恢復了人形,回到之前以影子站立的狀態。
獨老迅速而不留痕跡地將抬起的手掌收起放在桌上,接著在心中自嘲:呵,魔是殺不死的,只能淨化,除魔這件事太久沒做,自己竟然連這茬都差點忘了。
影子恢復之後,彷彿剛才的窘態不曾存在過一般,轉頭望向獨老,開口道:“我主之名,你這般螻蟻,根本不配聽到半個字。”
“不過……念在你為我主做成了一件好事,讓他十分喜悅的份上,今日我便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你現在所效忠的,是我虛空魔界無比最貴的主人,魔帝。”
“跪伏吧!聽到這個名字,你當跪拜,是為禮儀。”
“雖然你能做的事情很微小,但小事也可以起到大作用。今日,我主親言,記你一功。”
“今日我們的戰鬥雖由於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狀況,未能一次得勝,但因你之功,待我主稍稍歇息片刻,魔氣恢復之後,再次進攻,必定功成。”
今日?獨老心中疑惑,今日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靈界的時間流速比凡界快,但仙界的時間流速,比靈界更快,所以影子所說的今日,應該是對他自己而言的今日。
“跪伏,哼,我跟魔王打了這麼久的交道,連腰都沒彎過,還跪伏”,獨老不屑道:“所以前陣子那自仙界而來、穿透靈界直接劈到了凡界的玄雷,就是你們搞的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