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日,陳景書便將剩下的那個同夥抓住了。
正如同沈傾雲猜測的那樣,那人便是春花的兒子。
對此,百姓們歡呼雀躍,有人諷刺道:“她不是擔心她的孩子嗎,這下好了,一家人一起上路,整整齊齊的。”
“果然是一窩壞種。”
等到行刑那天,三人被遊街示眾,砍頭前,他們的臉上身上全掛著爛菜葉子和臭雞蛋液,死後被大卸八塊,丟在了亂葬崗裡。
見到她們伏法,沈傾雲也準備帶著珍珠倚翠她們早些回到京都了。
原本想的是可以順路遊山玩水,經過了這件事後,卻都沒有了那份悠閒的心思。
臨走前,沈傾雲和陳景書又見了一面。
他們約在一個茶樓的雅間,放下竹簾,室內隱隱還能聽到外面一樓聊天聽書的喧譁聲。
其中不乏有人談及這兩日抓柺子的事情,對陳景書大加稱讚,直說縣令大人有個好兒子,以後定然能夠為民造福。
沈傾雲自然也聽到外面的話,抬起茶杯淺淺一笑:“陳大人,恭喜你此次又破獲了一案。”
陳景書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因為喝的太急被嗆到,狼狽地咳嗽了幾下:“沈小姐,其實......”
他摸了摸身上溼了一小片,有些尷尬地擦拭著。
沈傾雲遞上一方素白的手帕,料子很軟,不夠上面沒有繡任何花樣:“陳大人不介意的話,擦擦吧。”
“謝謝。”陳景書接過手帕,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從鼻子邊鑽了過去。
他擦了擦水漬,將帕子緊張地捏在手心裡面。
沈傾雲開口道:“不瞞陳大人,今日找你過來,是想問問,陳大人可否查出了那當鋪老闆的身後之人?”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陳景書心下嘆了口氣,滿臉羞愧:“父親拒絕讓我再打聽,想來不是我能管的起的人,叫沈小姐失望了。”
在這案子裡,對比起春花這一家人,那日沈傾雲查到的那個當鋪,或許更是一個拐賣人口的大頭。
但當鋪老闆被抓的當夜就死在牢裡,他交代下來的那些記錄也離奇丟失了,身後再沒有查出來任何事情。
顯然,衙門裡有內鬼。
而這個幕後之人,陳縣令或許知道是誰,卻不告訴陳景書。
沈傾雲認真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有些事情中萬般無奈,我可以理解。不過,我想問問陳大人,若是將來上面有人前來調查此事,陳大人可願意配合指認?”
陳景書愣一下。
隨即,他冷肅地點點頭:“若是能夠追查此事,我定然盡心竭力,絕不偏私。”
“好,陳大人,有你的話,我便可以放心離開了。”沈傾雲綻開微笑,再次端起茶杯:“今日以茶代酒,替榆縣的百姓先敬你一杯。”
陳景書怔怔地看著沈傾雲的眼眸,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話別有深意,聯想到沈傾雲自京都而來,恐怕這件事還沒有完。
他也笑起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濃濃的苦澀蔓延到心尖,原來沈小姐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