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嬸子被她這麼看著,明明眼前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卻壓迫得她後背發涼,額頭都冒出些冷汗,不敢隨意開口說話。
良久,沈傾雲才慢悠悠地說:“既然弄髒了我的裙子,那就賠錢吧。”
倚翠立馬幫腔:“小姐,這是玲瓏閣今年新款的成衣,一件衣裳至少20兩白銀。”
“20兩白銀!怎麼不去搶呢!”牛嬸子尖叫起來,那粗獷的嗓音真像牛被踢了一腳,倒是將旁人都嚇一跳,一旁的侍衛反射性拔出刀,牛嬸子立馬噤聲,諂媚地笑著:“這位小姐,咱們窮苦人家可真沒這些錢。”
20兩白銀,抵得上普通人全家半年的花銷了。
“哦,那你準備怎麼辦。”沈傾雲笑著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牛嬸子心中瑟縮了一下,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唬人呢。
地上的石頭本來坐著不吭聲,此刻卻挺直背跪在沈傾雲面前:“小姐,就把我賣給你當丫鬟,賠了這裙子吧。”
不知道為何,石頭覺得這個小姐是能救她的人。
牛嬸子瞪了瞪眼,但看到侍衛那明晃晃的刀刃,還是屈服了:“對對對,就拿這賤丫頭抵了,她幹活可麻利著,小姐你看行嗎?就是,能不能加點錢,嘿嘿......”
沈傾雲一個眼神掃過去,牛嬸子趕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小姐覺得還行,就帶這死丫頭走吧。”
“滾。”沈傾雲低聲說。
“誒,誒。”牛嬸子雙腿發軟,趕忙跑了,一邊還回頭吐了口口水罵了一句:“呸,賠錢貨!”
倚翠皺了皺眉,不悅地罵了句:“真是個惡婆子!”
沈傾雲沒有再說話,只是示意倚翠將石頭領著,一群人坐上馬車回府了。
路上,沈傾雲想起前世。也是這日,韓氏帶著她出去西街買首飾,繞路回府時看到了石頭。但當時石頭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很是可憐,她動了惻隱之心,牛嬸子趁火打劫,竟然是花了50兩白銀才將石頭買下了。
可惜,前世她沒有保護好她,想必她若是死了,石頭還是難逃嫁給那管家做填房的命運。
今生不會了,再不會了。
......
等回到府上,石頭被先帶下去梳洗。
韓氏聽說沈傾雲買了個丫鬟回來,就叫來姜嬤嬤問情況,得知石頭的家世,也唏噓了一番。
“小小的姑娘,也才10歲,身上卻有不少傷,燙的打的,看著實在令我這個老婆子都覺得可憐。”姜嬤嬤說。
韓氏也是心軟的人,女兒房中添個丫鬟罷了,倒也不在意,只叫姜嬤嬤這幾日注意一下品性就行。
這邊石頭身上傷口都塗了藥,換上丫鬟的乾淨衣裳,才被帶到蒹葭院。
沈傾雲忍不住問:“好好的女孩,怎地叫石頭這個名字。”
“爹孃說女孩起個男孩名,好養活。”石頭不好意思地說。
沈傾雲看著石頭那雙單純執拗的眼睛,笑了笑,說了一句上輩子同樣的話。
“那就改個名字,叫珍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