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聽完了寒玉的話,沈傾雲卻沒有什麼神色變動。
她走到窗前,打開了一半窗戶,外面的樹木鬱鬱蔥蔥,一片樹葉被風吹落,掉到地上。
“小姐,你準備怎麼做?”
本以為會看到沈傾雲憤怒、震驚、悲傷,但如今她這樣風淡雲輕的樣子,卻更加讓寒玉感覺到一股冷意。
“他該死,但是,不是現在。”
死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
前世,孃親身體日漸消瘦,到後面,曾經珠圓玉潤的美人,只剩下皮包骨,端起一個喝水的杯子,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為了她,都是為了她苦苦支撐。
如果死在自己出嫁之前,自己就需要守孝三年,三年的時間,會改變太多,那個時候,失去孃親的庇護,她年歲又大 ,該是如何的艱難。
孃親必然是放心不下的。
沈之峰,他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孃親會為了自己一直痛苦隱忍,還刻意選擇這種慢性毒藥。
可是,那致命的毒藥,卻是藉著她的手,讓自己親手,害死了最疼愛自己的孃親,是嗎?
前世自己在沈思思的誤導下,對孃親多有不滿,一旦事發,大可以把事情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這也是一個找回她的原因吧。
沈傾雲的眼神一片空洞,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死去。
承受著身體痛楚的孃親,面對著心懷積怨的自己,只有滿心的愧疚,堅持著,為她操勞婚嫁。
那時她在做什麼呢?她心裡眼裡只有江臨,幻想著嫁過去夫妻美滿。
沈傾雲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前世落水而死的時候,冰冷又窒息。
寒玉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沈傾雲會突然透出一股強烈的感情,連他站在旁邊,彷彿都能夠感受到那一刻她滔天的怨恨和殺意。
她真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深閨少女嗎?
驀的,沈傾雲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自說自話一般:“人最怕失去什麼?”
寒玉想了想沈之峰的樣子,淡淡開口:“如果是國公爺,或許是權利、金錢、女人。”
沈傾雲忍不住嘆氣一笑:“那就一個一個來吧。”
前世,她含冤而死,今生,她必要親眼看到沈之峰失去一切。
“月娘那邊,查的怎麼樣?”
“查到了,月娘的兒子叫沈明磊,被送到了育達書院。”
一張紙被呈現眼前,上面記錄著沈明磊最近的活動區域和來往人員。
明磊,他也配取這個光明磊落的字!若不是靠孃親的嫁妝供養,他一個外室的兒子,怎麼可能進那個京都最好的書院。
前世,沈之峰後來認回了這個所謂流落在外的孩子。
今生,就讓他們永不相認。
拿回剛剛的請帖,目光落在戶部尚書林雪盈的帖子上。
她還記得太后壽宴之上林雪盈的作畫得了嘉賞,而她的哥哥,似乎正是沈明磊的至交好友。
“喚珍珠進來吧,告訴她,接下這個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