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蕊笑得燦爛,她放下食盒,用手緩緩摸著肚子,滿臉的無所謂:“老夫人,你就打吧、砸吧,若是傷到了你的孫子,那這國公府也沒什麼盼頭了。”
聽到她的話,老夫人瞪大雙眼,氣得渾身發抖,她的嘴唇毫無血色,乾癟枯黃的臉上被氣出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都像風裡的落葉彷彿隨時要倒下去:“野種,你竟壞了個野種......”
王青蕊幽幽地嘆了口氣:“老夫人,你可想好了,這是野種嗎,要不要我乾脆流掉他?可惜了,我覺得這胎定是個兒子。”
老夫人的渾身一僵。
是了,這個孩子一定不是沈之峰的,但若不承認下來,不僅國公府沒臉,沈之峰死了都要被嘲笑的,最關鍵的是,國公府也就後繼無人了。
可是要她親口承認這個孽種,她只覺得像吃了蒼蠅那麼噁心。
“我兒呢?他還活著嗎?”老夫人顫巍巍地問。
王青蕊面露譏諷,打碎了老夫人最後的期望:“公爺早就沒了,不然也沒必要找個假的不是。哎,好歹留了個種,有王家出錢,上頭還有兩個姐姐扶持,未來也能撐得起國公府的門楣。以後呀,您也還是國公府受人尊敬的老夫人不是。”
聽著這話,雖然明知道王青蕊畫餅呢,老夫人也只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她渾濁的眼中淚流不止。
不想認這個孩子又能如何,難不成要讓敗落的國公府徹底成為別人茶餘飯談的笑料嗎?
況且,她不想死,她也不想失去她如今的地位。
哪怕是個外表華麗,內裡腐臭的花架子,她也得撐起來,總比垮了壓倒自己強。
看到老夫人默不作聲的樣子,王青蕊就知道自己完全拿捏住了老夫人的心思,她嬌笑著:“飯菜拿來了,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吃吧,我有些乏了,可要好好休息去。”
說著,她轉身走出了門外,對著丫鬟說老夫人此刻還不想吃東西。
丫鬟很是理解,同情地看了一眼她,王青蕊笑笑走了。
沒多久,她有孕的消息就傳了出來,老夫人也不鬧了,身體慢慢恢復以後,又開始管起府中的中饋。
對此,鄉下的沈之峰一無所知。
在那個婆子的指示下,要砍柴燒火,要下地鋤土,還要把豬草切了餵豬......
荒唐,太荒唐了,人生的前半輩子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做這些事情的一天,原本保養還算得當的手已經磨破起繭,內心也開始變得麻木。
不做這些,他們就沒飯吃。
唯有照顧江侯夫人,他還算用了心,畢竟現在這個孩子就是他生活裡唯一的期盼,等孩子生下來了,他再想辦法逃出去。
只要回到國公府,讓老夫人收養了這個孩子,大不了他就隱於人後,養兩個美妾,過點悠閒日子,總比現在每天還要做農活的好吧。
日子過去,江侯夫人的肚子越來越大,這天突然毫無徵兆地疼痛起來,看樣子竟然是要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