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陽換了粗布麻衣,跪在蒲團上,心中一陣恍惚。
她突然想起剛成親那時的場景。
黃府裡一整個張燈結綵,到處都掛滿了紅色的綢布、燈籠,窗戶上貼著雙喜字,來往之人相互慶賀,熱鬧非凡。
自己蓋著紅蓋頭,緊張地坐在喜床上的時候,那時在想什麼呢?
大約是盼著以後恩愛百年、舉案齊眉吧。
這般想著,她就紅了眼睛。
當時嫂嫂秦氏從敬茶便開始對她多番為難、挑釁,她想的也是一定要抓緊黃銘安的心,捍衛她的感情。
如今轉眼間,黃明安死了,她卻只覺得鬆了口氣。
當真是造化弄人。
真陽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看向一旁奶孃照顧著的琳月,心中無端安定了起來。
她沒跪多久,就被黃夫人扶了起來。
“真陽,你別累著。”如今,她是將真陽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
不少人前來祭拜,黃府上下一直忙過了“頭七”,安排入殮下葬後,才算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真陽也自這以後閉門不出,安安心心在府上養胎。
而黃銘安雖然死了,由他牽扯出來的官員卻開始一個個的被處理。
司墨璃將此事全權交由給司遇負責。
表面上看,能參與官員的處理整治和調任,說明司遇深得司墨璃的信任,但他內心卻根本就開心不起來。
只因由黃銘安拉扯出來的這些人,全部都是他之前收攏麾下的官員。
讓他親手處理掉他們,無異於叫他自毀根基。
“臣定不負皇上所託。”司遇跪在地上,眼底一片複雜。
這是司墨璃對他的一種警告:他想要培植自己的人手,沒問題。但是他萬萬不該把心思打到沈傾雲的身上。
司遇的想法也很簡單,他並未想要制沈傾雲於死地,而是通過放任這些人去對付她,從而擾亂司墨璃的心神。
所以,這也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司墨璃問他:“你可知此次,朕在京郊抓到了什麼人?”
司遇眼中有一絲迷茫,搖了搖頭。
“是別國的奸細。”司墨璃一字一句訓斥道:“朕對你很失望。藉著此次機會,好好清查你周圍的人,若是處理不好,以後便給你謀個普通的官職,離開京都吧。”
司遇心底一沉,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最大的錯誤。
是他的急功近利、識人不清,導致別人也藉機想要來鑽空子,暗殺司墨璃、擾亂朝政。
如今周圍各國表面上看著都是友好合作之態,私底下卻蠢蠢欲動,一旦內部亂了起來,外患也會隨之而來。
“皇叔,我......”司遇張了張嘴,卻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那點忌憚的心思在司墨璃面前無處遁形,此刻只叫他羞愧難當。
“行了,話不必再多說,朕只看最後的結果如何。”司墨璃只留下這句,隨即便離開了。
若是這一次不能給他長教訓,想來繼承皇位一事,也必須要重新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