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雖說算不得京都裡數一數二的美人,但也是生得明豔大方。
哪個女子不關注自己的容貌,不希望自己可以一直維持著美麗呢?
可是如今因為懷孕的關係,她只能接受著身體的這些改變,她惶恐不安,有時候照著鏡子,自己都覺得嫌棄。
但是親耳聽到黃銘安說出來,那又是另一番撕裂般的痛苦。
他不是說,不管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喜歡嗎?
如今這些話都算不得數了吧?
感受到了手心裡的涼意,真陽這才發現,她又不爭氣地流出了眼淚。
黃夫人連忙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安慰著:“真陽,是銘安不好,我幫你教訓他!你可不能哭呀,孕期哭了對身子不好。”
彩霞也手忙腳亂地幫真陽擦著眼淚,心中為自家郡主感覺到不值。
在她看來,郡主到黃府,算得上是下嫁了,沒想到黃銘安這樣還不懂得珍惜,如今還大言不慚地打壓起郡主來了。
這頭的黃銘安喘著粗氣,腦子裡的眩暈一陣陣的,眼前真陽和他孃的身影重疊又散開,彷彿都轉動了起來。
他閉上眼,緩和了一會。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微微亮了,他躺在床上,一動頭就很疼,胃裡更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來人,來人啊!”黃銘安喊道。
小廝聽到聲音立馬走進來。
黃銘安面色很差,勉強支起了身子:“我要喝水,給我倒水!”
小廝立馬將茶水端了過來,黃銘安連著喝了三杯,這才緩和下口頭的乾澀和酸味,又栽倒在了床上,揉著太陽穴回想昨夜的一切。
這時,他才隱隱想起,昨夜似乎是說錯了話了。
怎麼就被真陽聽見了呢,這可怎麼辦啊,又得怎麼才能哄得好!
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讓真陽先冷靜冷靜,等她情緒好些了,自己再去說幾句好話吧。
於是,他修養好了以後,直接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沒有顧之恆的身影,他才想起,是了,顧之恆有三天的婚假,如今定然是在享受中呢。
黃銘安嘆了口氣,揉了揉腦袋,認命地開始處理起了自己的事情。
而此刻的顧府裡,顧之恆和季千雪卻是如墜冰窖一般,根本沒了半點甜蜜的心思。
床榻上,那元帕潔白如雪,竟然沒有落紅!
屋外的丫鬟早早聽見了兩人似乎是起了,但顧之恆卻吩咐丫鬟們先別進來。
季千雪不可置信地拉著顧之恆,嘴唇顫抖得厲害:“之恆,你相信我,我絕沒有......”
“別怕,別怕......”顧之恆面色沉沉,把她抱進了懷裡,眼中複雜難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半晌,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千雪,我信你。”
季千雪抬起早已哭紅的眼眸,看著他找到一根尖利的簪子,皺眉戳破指尖,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顧之恆安撫地看她一眼,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將血塗到元帕上,定定說道:“什麼都別想,今日的事情再不必要提,一切交給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