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恆出身寒門,才二十幾歲就當上了舉人,已經超過了全國上下不知多少的同齡人。
當上舉人,也代表著他每月能夠拿到俸祿,朝廷還有獎勵,但他沒有急著入仕,而是盡力準備著明年的春闈,春闈若是過了,成了貢士,還可以參加殿試,直面天子。
很快他籌集到了銀子,便上王府再度拜見司墨璃,將銀錢歸還給了他。
“你孃的身體如今怎麼樣了?”司墨璃沒有急著收下,而是問起了他家中的事情。
顧之恆態度謙卑有禮,如今他視璃王為恩人,自然有問必答:“母親的病已經大好,加上得知我中舉的事情,人逢喜事,精神看著也亮了三分,多謝王爺掛念。”
司墨璃點點頭,卻只收下了一半的銀子:“你母親雖病好了,總要多吃些滋補之物,養著身體。你剛剛中舉,想必應酬也不會少,留點錢去置辦一身得體的衣物,對你結交人脈有好處。”
顧之恆不是迂腐之人,聽到司墨璃的提點,心中只有感激:“多謝王爺體諒,剩下的銀子,我會盡快還上的。”
司墨璃沒有再多說什麼,顧之恆臨走前,他又派管家拿了些滋補的藥材。對於這一切,顧之恆都默默地記在心中,暗自發誓會好好準備春闈,將來報答王爺。
顧之恆能得太傅的賞識,可見才學出眾,如今中舉,沈傾雲並不驚訝。收到從王府那拿到的銀子,她也將消息傳達給了季千雪,兩人再次約在了聽風閣。
談到顧之恆,季千雪的臉上不禁浮動起淡粉,她推辭道:“其實這些銀子,王爺不用拿給我的。”
沈傾雲笑著說:“本就是你的銀子,要還自然也是還給你。”
頓了頓,她問道:“千雪,你就不打算讓他知曉你才是他的恩人嗎?”
季千雪神情一頓,眼中的羞怯被苦澀替代:“傾雲,認識你雖然不算久,但是你的為人我信得過,我不妨直說,除非他能夠在殿試獲得前三甲,否則此事,他不必知曉。”
前三甲,也就是探花、榜眼、狀元。
其實,就季千雪的身份來說,提前三甲那都是保守了。除非顧之恆高中狀元,否者只能嘆一句,終究是緣分不夠。那麼,不點破此事,對兩人都好,尤其是對於季千雪來說。
沈傾雲岔開了話題,沒有再談論這件事。
她們還是像下次一樣,對弈了幾局,這才依依不捨地準備各自回府。
未曾想,剛剛出了聽風閣,就聽到外面的喧鬧之聲。
斜對面的茶館裡,一群考生群情激憤地討論著:“洩題,這一定是被洩題了!”
考上的人自然淡定許多,沒考上的,此刻彷彿又瞧見了希望,都大聲喧鬧著:秋闈洩題不是小事,此事必須報官!將事情查證清楚,還我們眾位考生一個公平!”
“對!報官!”
裡面的動靜越鬧越大,沈傾雲和季千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