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有個女兒?”小高試探性開口。
見旁人問起,王秀梅連忙收起眼淚,“讓您見笑了,我確實還有個女兒,不過她不聽話,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小高總覺得,提起女兒時,王秀梅眼裡的情緒很複雜,又厭煩,又有虧欠,那厭煩更像是一種逃避,而不是對女兒的情緒,見她不願多說,也就沒再追問。
窗外吹起了風,錢虎應該是覺得有些冷,趁人不注意,他踮起腳試圖把窗戶關上,但是他太小了,半個身子探出了窗外也沒夠到。
王秀梅看到的就是錢虎半個身子懸在窗外的景象,她顧不上穿鞋,跳下床光腳衝到床邊,將錢虎抱在懷裡。
而小高則注意到了她露出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的,有深有淺的傷痕,觸目驚心。
她衝上去,拽著王秀梅的胳膊,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是怎麼了?這些傷痕哪裡來的”。
“沒什麼,幹活時不小心劃到的”。
王秀梅眼神躲閃,想要搪塞過去。
小高卻顯然不信這套說辭,“我是警察,你不用害怕,說出來我才能幫到你”。
“不用了”,王秀梅粲然一笑,眼淚奪眶而出。
小高無法形容她那一瞬間的情緒,像是積蓄已久,又像是釋然。
“他總喜歡喝酒,每次喝醉了回家,就開始發脾氣,慢慢的,見我不反抗,他好像失去了樂趣,開始動手,看著我被他打倒在地的樣子,似乎才能讓他得到滿足”。
說這些時,王秀梅苦笑了一下,笑的比哭還難看。
“剛開始我也試圖反抗,但是隻會被打得更慘,慢慢的,也就習以為常了。”
“為什麼不離婚呢?”小高有些不解,為什麼都這種情況了還不離婚。
“離婚?”王秀梅抬起頭,雙眼無神的看著小高,“我女兒也這樣勸過我,可是離婚哪有那麼容易啊,我走了,孩子怎麼辦?難道看他跟著他爹一起受苦嗎?還是我帶著他走,我連工作都沒有,跟著我也還是吃苦”,她憐惜的看了看錢虎,摸摸他的腦袋,“我沒辦法,也沒本事,所以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不過現在好了,他死了我們就不用再害怕這些,我改天就去找工作,總歸是餓不死的”。
說到這裡,她好像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有著說不出來的痛快。
小高還沒結婚,自然不理解這種割捨不斷的情感,不過,看到王秀梅解脫的樣子,她由衷的為她感到開心。
“疼嗎?”
小高摸著那些斑駁的傷疤,眼裡帶著同情,說不清,那種同為女性的共情。
王秀梅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
但是淚還是沒止住,可能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這樣關心自己吧。
“這麼狼狽的樣子還是被看到了,真是見笑了”。
小高狠狠的搖了搖頭……
家暴如同洪水猛獸,過境留痕,給人們留下的是揮不去的陰影和恐懼,對家庭而言更是不可磨滅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