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女兒，王秀梅忍不住開始哽咽，“說起來，還是我對不起她啊，她怨我也是應該的”。
王秀梅提起了當年女兒差點被侵犯的事情，臉上滿是自責，“我當年就是太膽怯了，我被打怕了，不僅沒能站出來保護自己的女兒，還勸她忍氣吞聲，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痛哭流涕，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起來全是悔恨，一邊說一邊捶打著大腿，痛恨自己的無能。
面對這個場景，小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在旁邊默默給王秀梅遞上紙巾。
說實話，她確實沒能感同身受，但是她想，如果她做了母親之後，不管怎樣都不會讓孩子受到這樣的委屈。
……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坦然過”，穿裙子的女孩施施然開口，臉上全是淡然。
男孩兒回頭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接著說下去。
“那個時候，我一度很絕望，甚至想死，好在現在我活了下來，也看到他死了”，說到這兒，女孩兒聲音有些不自然，“他死了，縈繞在我心頭的恐懼好像一瞬間消失了，真好”。
男孩沒再說話，走過來抱了抱她。
“李燃，真的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聽到這話，男孩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其實是我應該謝謝你，那個時候我被欺負，是你一直告訴我要勇敢反抗，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不是嗎？我們都是勇敢的人。”
“對，我們都是勇敢的人”。
兩人坐在海邊的石頭上，互相依偎著，看著太陽默默消逝。
警笛在他們身後響起，打破了黃昏的寂靜。
“快，送去醫院”。
感覺耳邊模模糊糊的傳來人聲，再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兩人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女孩睜開眼，等著旁邊的人默默轉醒，“你看，我們重生了”。
兩隻手緊緊交織在一起，開懷大笑。
陳競辭就在這時走了進來，張口教育他們，“年紀輕輕的，為什麼要尋死呢？”
兩人斂了斂神色，認真坐了起來。
“我們要自首，錢六義，也就是琴行那具屍體，是我們殺的。”
說這話時，兩人的神色很平靜，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叫王語嫣，錢六義的女兒是吧，你是李燃，她男朋友？”
兩個人點了點頭，默默將自己合謀殺害錢六義的過程及原因闡述了一下。
陳競辭靜靜的聽完，這才開口，“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正義的事情，雖然憤慨，但是我們必須要知道，審判這些不正義的必須是法治，而不是某個單獨的個體，否則，我們賴以維繫的秩序就會遭到破壞，明白嗎？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被收監之前，王秀梅央求著過來看一眼。
陳競辭默許了，兩人隔空相望，王語嫣張了張口，隔得太遠，王秀梅卻看出那口型是，“你看，反抗也不是很困難嘛”。
是啊，反抗能有多困難呢？只不過那一刻恐懼戰勝了勇氣，剩下的時間便再也勇敢不起來了。
時至今日，鍾覺虧欠，為時已晚。